第18章 火車上的訓斥

  熊珍珠是中學老師，高美齡是大學老師。

  她們倆都有時間，親自赴廣，不跟王星燦他們走。

  火車站人來人往，聲音嘈雜。

  齊思瑜背著雙肩包，跟在大部隊後面。

  為了省錢，王星燦沒帶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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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大人領著10個小學生，如同長串糖葫蘆。

  為避免走失，王星燦給他們編號。

  每個人必須關注他相鄰號碼的同學。

  齊思瑜被編為1號。

  王星燦叮囑她，自己是0號。

  他指著頭頂：「老師的白頭髮顯眼，你就盯著它，它到哪裡，你到哪裡。」

  齊思瑜人小腿短，很快落到隊伍後頭。

  老師的白髮，如同吉力馬札羅山頂的雪，漸漸飄遠。

  腳踝忽然被拽住。

  齊思瑜扭頭，一個雙腿萎縮的人坐在滑輪車上，朝她怪笑。

  沒有門牙的大嘴，如同一個黑洞。

  周邊的人行色匆匆，大都沒往這邊看。

  齊思瑜拼命甩腳，但甩不開。

  那人伸來另一隻手，搶她的書包。

  齊思瑜拼盡全力，臉漲得通紅，但終於力氣不支。

  那人劃拉著滑輪車，準備離去。

  突然，從大門處的人堆里，跑來兩個小孩。

  他們掄起書包，朝殘疾乞丐左右開弓。

  乞丐被砸得暈頭轉向。

  葉芊拿起齊思瑜的書包，跑過來還給她。

  盧高斯跟上來。

  兩人相視一笑，葉芊：「配合默契！」

  盧高斯：「作為女生，你是不是太彪悍了點？」

  「保護齊思瑜，是我的職責。」

  葉芊牢牢記得，齊思瑜剛被領到她桌旁，薛老師說的話。

  熊珍珠和高美齡跑了過來。

  她們並沒有相約，剛下車碰到，葉芊大叫盧高斯的名字，才被迫結伴而行。

  兩個大人喊來巡警處置殘疾乞丐。

  然後帶著齊思瑜往檢票處走。

  那邊，王星燦發現齊思瑜跟丟，慌忙回頭來找。

  密密麻麻的人流，何從找起？

  他腦袋嗡嗡嗡。

  卻見葉芊喊著王老師跑來，指了指身後。

  齊思瑜的左右手，被兩個媽媽牢牢地牽住。

  王星燦心臟歸位，恨不能跪下向她們表達感謝。

  鋪位並不在一起。

  葉芊和盧高斯跑到她們的車廂。

  各自拿出自己的零食。

  小方桌擺滿無花果絲、泡泡卷、酒心巧克力、太陽牌鍋巴，話梅應子，還有煮花生

  余美鳳給齊思瑜煮了茶葉蛋，只有四個。

  她不好意思地拿出來。

  孩子們聊起，去過哪些地方旅遊。

  齊思瑜沒有出過省，連這綠皮火車，還是第一次坐。

  哐當哐當，節奏感很強。

  窗外的景物飛快後退。

  火車的時速會是多少？

  她從口袋裡掏出票根。

  淡粉色軟紙票印著出發站、到達站、車次和開車時間等信息，沒有她要的數據。

  王星燦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大聲說：「青城距離廣城1200公里，這輛普快到達目的地13小時，你們能算出火車的行進速度嗎？」

  有同學道：「不就是一個簡單的除法題嗎？王老師，我們都是學奧數的人！」

  王星燦搖頭：「對。這個題目很簡單，但要從數學思維來講，它包含好幾個問題，平均量和瞬時真實狀態、變量識別……」

  旁邊有乘客叫道：「吵死人，這是公眾場合！」

  熊珍珠來找葉芊，聽到這話，對那人提出換位請求。

  那人立馬同意，拎著行李「逃跑」。

  王星燦的講課興頭頓失，任由孩子們吃喝打鬧。

  齊思瑜摸出《從楊輝三角談起》，靠在床邊看。

  葉芊和盧高斯聊興正濃。

  他們都去過香格里拉、渤海灣和九寨溝。

  葉芊說她高反，滋味太難受。

  盧高斯說他還好，但是從雲南回來出水痘。

  葉芊叫道：「我也出水痘了！」

  去九寨溝黃龍風景區那次，天下大雨。

  為了趕車，導遊帶著他們上演生死時速。

  盧高斯竟然也有相同的經歷。

  一說時間，竟然在同一天。

  他們在大雨傾盆的山上，一路狂奔。

  近在咫尺，甚至有可能擦肩而過，卻沒有發現對方。

  盧高斯解釋：「那個時候，我們不太熟。」

  葉芊：「我認識你呀。可能是因為穿著雨衣。」

  不知什麼時候，高美齡站在葉芊身後。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高斯，該回去睡覺了。」

  「媽，能把我們的鋪位換到這邊來嗎？」

  高美齡不說話，瞪起眼睛。

  盧高斯低著頭站起身。

  葉芊道：「阿姨，你就換過來吧，王老師待會兒要講題目。」

  王星燦立馬接話：「對對對，待會兒我要髮捲子給他們做。」

  這話奏效，高美齡和附近床位的乘客，交換了位置。

  吃完晚飯，孩子們各自領到一張「押寶」卷。

  他們或坐或趴，用各種姿勢進行考前衝刺。

  高美齡悄悄走到齊思瑜床邊，拿起書本翻了翻，又回頭看盧高斯，眉頭皺成疙瘩。

  齊思瑜做題快，做完後倒頭就睡。

  途中被尿憋醒。

  頭頂大燈已經熄滅，座椅邊的燈帶暗淡。

  哐當哐當聲在繼續，車廂里一片安靜。

  她從床上爬下，跑到衛生間。

  解決完，聽到有人在壓低聲音在講話。

  「你別以為在外面就能脫離管束。平時我怎麼教你的，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儒雅。打抱不平沒錯，怎麼能像那個野丫頭一樣，拿書包砸乞丐？」

  「乞丐身上多少細菌病毒？和同學分享零食也沒問題，但你大聲喧譁，吃東西口沫橫飛，成何體統？」

  「王星燦是不是經常給齊思瑜開小灶？她看的那本華羅庚小冊子，都涉及高數內容了。你就不擔心她跑到你前面去？」

  「從專注度方面，你一點不如齊思瑜。那孩子一捧起書，哪怕身邊爆炸，都影響不到她。這才是做學問應該有的樣子，我對你太失望了！」

  齊思瑜探過腦袋。

  兩節車廂的正中間，站著一對母子。

  高美齡痛心疾首地訓斥，盧高斯昂著頭看向窗外。

  齊思瑜趕緊縮回來，爬到床上，繼續睡覺。

  迷濛間，她看到了安凌睿。

  他在哭！

  站在一堵牆邊，不斷用袖子抹眼淚。

  在齊思瑜的印象里，安凌睿總是嬉皮笑臉，天塌下來也不急不躁。

  他怎麼會哭？

  因為華杯賽決賽落選？

  不可能！他不會為學習傷腦筋。

  最大的可能，就是滴幾滴眼藥水，哄哄他媽。

  可是，他似乎哭得很傷心。

  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