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星效應

  齊國強的工地，要到正月十五之後開工。

  這段時間，他到處打聽哪裡有好的奧數老師。

  打聽到幾個，有的班已滿員，有的收費太高。

  開學前，老師還是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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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的最後一天，他在青少年宮旁邊的新華書店晃。

  書店門口，站著不少找家教的大學生。

  實在不行，就在他們中間挑一個。

  腰間BB機響，余美鳳讓他趕快回店裡，有要事商量。

  齊國強趕到麵館。

  余美鳳的對面坐著一位年輕人。

  頭頂一簇少年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自我介紹：「我叫王星燦，在青少年宮的奧校班做過助教，現在自己組班教奧數。」

  余美鳳補充道：「他說他認識薛老師，薛老師對齊思瑜讚不絕口。」

  齊國強：「你哪個大學畢業？」

  「我沒讀大學。數學是愛好。」

  「呵！你真敢開口。」

  「今年華杯賽馬上開始報名，您給我幾個月時間。」

  「你要幹什麼？」

  「我，我讓齊思瑜拿到全國總決賽的獎牌！」

  余美鳳道：「王老師說，可以給齊思瑜免學費。」

  齊國強猶豫。

  余美鳳：「我和王老師商量過，思瑜太小，我沒時間接送，讓周琪和她一起上課放學，兩個人有個伴。」

  剛才，她和王星燦談好條件。

  兩個孩子免費上課，她負責說服齊國強。

  如此安排，有她的私心，又解決了齊思瑜的實際困難。

  齊國強同意了。

  王星燦的「教室」，設在兩站路外的城中村私房。

  兩個女生每周上三次課，周三下午和周六周日上午。

  齊思瑜在校外上奧數課的消息傳出去，眾多家長趨之若鶩。

  王星燦的本意，挖到一個好苗子，將她培養出來，成為自己的招生名片。

  可他低估了齊思瑜的「明星」效應。

  報名的人源源不斷。

  王星燦的奧數班，以家教形式招生。

  他不敢太招搖，用考試設置門檻，「勸退」基礎太差的報名者。

  即便這樣，原來的教室還是裝不下。

  王星燦租下整棟樓。

  消息傳到劉蘭芝的耳朵里，她坐不住了。

  上學期奧數結業考試，安凌睿只考了78分。

  她問葉芊的媽媽，熊老師說葉芊也只考了89。

  第一次考試低於90，葉芊在家裡生悶氣十分鐘。

  十分鐘後，樂呵呵地看她的《還珠格格》。

  熊珍珠焦慮得不行，卻拿她沒辦法。

  「奧數有必要學嗎？」

  「當然要，我們新初一分班考試，數學一半以上的題目是小奧！」

  「葉芊的同桌，那個跳級的小丫頭在一個私教班上課，不曉得怎麼樣？」

  「王星燦，是吧？我聽說過他，高考考上青城師大的數學系，沒去讀。」

  「那就是有兩把刷子，我們去看看？」

  劉蘭芝和熊珍珠帶上安凌睿和葉芊，前往楚原路的河西村。

  走到村口，四個人停下腳步。

  前方一條狹長的通道，兩邊的私房間距不到2米。

  空中線纜胡亂纏繞，地上污水橫流。

  葉芊忽然尖叫：「老鼠！」

  老鼠亂竄，不止一隻。

  安凌睿反而興奮，沖了進去。

  七歪八拐，他們來到一棟三層樓前。

  正好是課間，安凌睿和葉芊看到他們的同學，湊過去講話。

  兩位媽媽往上走，在三樓見到了齊思瑜。

  其他的孩子嘻哈打鬧，她安靜地坐於第一排。

  劉蘭芝走過去，摸了一下她的腦袋。

  齊思瑜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盯著本子上的題目。

  劉蘭芝掏出一條士力架，放到她桌上。

  右邊忽然伸出一隻手，撈走了士力架。

  沒等劉蘭芝罵出口，安凌睿已將士力架咬下一半。

  熊珍珠截住王星燦，問他用什麼教材，怎麼樣插班。

  「首先參加分班考試，40分以下的不收。75分以上編入A班，A班我親自教。其餘的學生編入B班，B班由肖老師教，他是青師大數學系的研究生。」

  劉蘭芝皺眉：「這裡環境太差了，王老師能不能找個好點的地方？」

  王星燦變臉：「孩子們來這裡是上課，不是來玩的！」

  四人原路返回。

  劉蘭芝憤憤不平：「這個王老師情商不高，說話嗆頭嗆腦。」

  熊珍珠道：「板書上寫的流水行船問題，是五年級的奧數內容。我們的孩子落後了！」

  劉蘭芝緊張起來：「那怎麼辦？」

  「趕快送他們來上課。」

  葉芊叫道：「我不要，這裡太恐怖了！」

  熊珍珠吼道：「來這裡是上課，不是玩！」

  沒等劉蘭芝發問，安凌睿舉手：「我來我來，我愛奧數我愛學習！」

  劉蘭芝敲他一記栗子：「你要真的愛上學習，我每年去寺廟燒高香。」

  熊珍珠踩到一隻香蕉皮，差點摔倒。

  「這鬼地方不安全，得想辦法讓他們搬出來。」

  劉蘭芝帶著安凌睿，沒有回家，直奔青城安家房地產公司。

  改制後更名註冊，安家公司從原來的建設廳大院，搬入一棟破舊的寫字樓。

  公司總共2，30人，看起來都在忙，實際上都在處理與原單位的切割事務。

  新任董事長兼總經理安志華親自跑政府，為花湖1號地塊喝成了酒精肝。

  沒拿到地，等同於無米下鍋。

  母子倆已經一周沒見到安志華，今天來公司探視。

  劉蘭芝對安凌睿說，來看看他爸是死還是活。

  安志華還活著，和死了差不多。

  躺在黑皮沙發上，昨晚的酒現在還沒有醒。

  劉蘭芝拍安志華的臉：「老安，茅台還是五糧液？」

  安志華一骨碌坐起：「茅台，局座的標準必須是茅台！」

  一看是他們，又癱倒下去。

  「1號地還沒拿下？」

  「快了快了！你們來幹什麼？」

  「兒子你還管不管？人家的奧數學到五六年級，安凌睿還在三年級的水平。」

  「誰上到五六年級了？」

  「齊思瑜，就那個跳級的小丫頭。」

  「男孩子到初高中再發力，現在急個什麼！」

  「你說的那是老黃曆。熊老師說，小學初中高中環環相套，哪一個環節落後，就淘汰出局。」

  「我跑地拿項目才是環環相套，哪一個環節卡住，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沒和你開玩笑！」

  「不就是讓他報奧數班嗎？安凌睿，聽你媽的話！」

  「他願意上課。」

  「那不就結了？」

  「上課的地方環境不好，我擔心安全問題。萬一發生火災，後果非常嚴重。」

  「換個地方上唄。」

  「換個地方，你兒子就不會去了。」

  「為什麼？」

  安志華看向安凌睿：「是不是因為小丫頭在那裡？」

  安凌睿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裝觀察裡面的隔夜茶，實則躲避老爸的視線。

  安志華問劉蘭芝：「葉芊去不去？」

  「應該會去。」

  安志華嘿嘿笑，拍胸脯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