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羅氏，你死定了

  「母親。」晚棠斂衽福身，恭謹問安。

  崔氏並未應聲，目光一轉落在青悠身上，語氣冷硬：「你來做什麼？」

  青悠垂下眉眼，應答得一派乖巧：「孫女兒掛念祖母，特來請安。」

  崔氏哪裡會信這套說辭。

  大兒媳性子素來敦厚老實，任人拿捏，怎得養出這麼個伶牙俐齒的混世魔頭。

  「心意瞧過便夠了，我這裡要處理正事，你且退出去。」

  青悠幾番辯駁，終究拗不過崔氏，只得悻悻退到院外，尋了一張小凳坐下，靜靜等候晚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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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氏。」

  崔氏抬手，戒尺直直指向晚棠，

  「羅家昔日亦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高門望族，竟教出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姑娘。」

  「母親！」晚棠抬眼，聲音清亮，「兒媳不知身犯何錯，母親何以如此苛責於我，埋汰羅家？」

  「你自己看。」崔氏抬手，將案上一卷小冊子狠狠擲到晚棠腳邊。

  晚棠俯身拾起，才翻過寥寥數頁，臉頰便驟然燒得滾燙。

  若說從前青玄塞給她的那避火圖僅是畫幅，這冊子便是文字圖畫一應俱全。

  每一頁皆是工筆細描的男女之態，姿態纖毫畢現，旁側還附著一行行蠅頭小楷，字字露骨，將畫中情形解說得淋漓盡致。

  翻過一頁，又是一頁，或倚或臥，或俯或仰，竟無一處留白。

  可這東西，分明與她毫無干係。

  「此物，與兒媳何干？」

  劉氏上前一步，接口說道：

  「弟妹，這書是從靜嫻房中出來的，靜嫻又拿給了青雪翻看。

  兩個姑娘尚未及笄，竟是被這些穢物荼毒。」

  晚棠心頭震動，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靜嫻，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靜嫻，我何時往你書房放過這種冊子？」

  靜嫻肩頭不住聳動，一邊落淚一邊哽咽回話：

  「嬸嬸，我搬入那院落之時，這書便已經在書架之上。當初那座院子，全是嬸嬸命人代為收拾打理。

  若不是嬸嬸親手放置，那便只能是嬸嬸身邊下人所為。」

  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晚棠只覺這丫頭從芯子裡爛了，沒得救了。

  「靜嫻，你憑何斷定是我所為？我不過是幫你整理院落，難不成院中所有物件，便都要算在我的頭上？

  你且實話實說，這書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嬸嬸，半月前我剛搬過去，便已經瞧見這冊子了。

  我當時還特意問過嬸嬸，您那時還同我說，姑娘家總有出嫁那一日，看這個，也算提前開蒙。」

  晚棠眼皮跳了跳，開蒙這麼早，真不知以後會去禍害哪家公子。

  劉氏在一旁連連附和：

  「弟妹，你嫁入顧家之前，府中從未出過這般不堪的醜事。顧家的姑娘，哪一個不是守禮端方？

  這般污穢冊子，深閨女子根本無處去買。

  兩個丫頭素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不成這書還能從天而降？

  若是可以，也勞煩它落一本下來，讓我也撿撿。」

  晚棠指尖捻著書卷，緩緩翻至最後一頁，目光細細掃過落款印記，忽然手腕一揚，將冊子直直擲到劉氏腳前。

  「二嫂，那便勞煩你來撿。你好好瞧上一瞧，看看這書上面，記得是何時置辦的。」

  劉氏聽到這話，俯身拾起那本冊子，急忙翻到末頁。

  京中各家書局售賣的讀物，末尾皆會鈐上印章，標明書局名號與售出時日。

  待看清印上的日期，劉氏臉上神色幾番變幻，青白交加——這書，竟是五日前才售出的。

  晚棠抬眸望向主位上的崔氏，

  「母親，此書是五日前方才購入。那幾日，兒媳正隨同祖母居於觀音庵，可否差人去請祖母前來，為兒媳做個見證？」

  崔氏目光投向劉氏，見她神色窘迫，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白，此事確與羅妖精無干。

  可身為顧家老夫人，當著晚輩的面，她又怎肯就此落了下風？

  崔氏輕咳了一聲，壓下面上的尷尬，話鋒陡然一轉，

  「就算如你所言，那便是靜嫻滿口虛言。

  這孩子，一向是你照管教養，出了這等事，你難道就不該擔責受罰？」

  晚棠只覺心累，她才教養了幾天，這孩子早就從根上爛透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顧硯修當年收養的時候，是一點都不挑的嗎？

  晚棠從容應下：「母親聖明。既是這般，還請母親徹查幕後作祟之人，一併論罪懲處才是。」

  崔氏心頭一滯，這要如何去查？她才懶得去管。

  今日傳喚羅晚棠前來，原就是想挫一挫她的銳氣，往後也好在顧硯修跟前參上她一筆，沒料到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轉眼看向跪在地下的靜嫻，只見那姑娘只顧埋首啜泣，一味啼哭，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可靜嫻終究是府里收養的孩子，她也不便責罰得過重。

  沉吟片刻，崔氏終是開口定了處置：

  「便就此了結。劉氏、羅氏，二人教養失責，各罰月例十兩。青雪、靜嫻回房閉門思過，三月之內不准踏出院門半步。」

  晚棠出來頤園正堂，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顧靜嫻的手腕，低聲質問：

  「這書究竟是誰給你的？你為何要誣陷於我？」

  靜嫻滿臉驚惶，身子微微往後縮，

  「嬸嬸，你要做什麼！我當真只是在書架上見到的。我若是知曉是誰，方才堂上又怎會不說？」

  晚棠緘默不語。

  靜嫻又驕又蠢，定是被人推出來當了棋子。

  可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自己？

  方才堂上看崔氏神態，對此事顯然並不知情，劉氏亦是一頭霧水。

  那麼幕後之人又會是誰？難不成自己在這顧府之中，還藏著未曾發覺的仇敵？

  靜嫻趁晚棠分神之際，猛地掙開手腕，快速跑開。

  她心中死死記著那個要護的人，打死也絕不能吐露半個字。

  這時青悠迎上來，挽住晚棠的胳膊，

  「沒事吧？秋里香去不成了，我已經差下人訂了菜餚，想來也快要送到。現在同我一起到聽悅軒。」

  晚棠餘光瞥見靜嫻離去的腳步頓了一下，悄悄扯了扯青悠的衣袖，順著她的話揚聲笑道，

  「我那兒還有一瓶白酒，今日咱們便不醉不休。」

  靜嫻聽到白酒二字，耳朵動了動，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除非節慶，顧家女子皆不得飲酒，姓羅的，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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