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夫妻敦倫
連著幾日，晚棠待顧硯修始終是這般欲迎還拒、若即若離的模樣。
她能察覺他眼底的寒冰，已然在一點點消融。
她心裡是盼著同他再親近幾分的，甚至悄悄弄壞了書房的地龍，想著給他遞一個可以來臥房歇息的由頭。
可偏生這人冥頑不化，依舊夜夜宿在書房，活似一尊不近塵緣的清冷佛子。
晚棠心底焦灼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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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的事，桑洛的事，樁樁件件都拖不起。
可憑現下二人這點淺淡的情分，就算她開口相求，他也只會一口回絕。
這一夜，她臥在榻上，輾轉難眠。
先前她遣人花銀子打探來了消息。
顧硯修正主導朝中肅清貪腐的差事，都察院一眾官員人人爭先恐後，都想借著此番差事立功出彩。
其中一隊人馬，便盯上了京州知府。
探得知府的小妾在外插手人事，收受賄賂，便派人日夜暗中尾隨監視那小妾。
晴川當初為桑洛的事向官員行賄，本算不得何等滔天重罪。
可壞就壞在，都察院的人認定晴川行賄是為了給自己贖身，想擺脫官妓身份。
這案子一旦這樣定下來，晴川少說要在牢里耗上一年。
一念及此，晚棠心口沉沉往下墜。
冬夜長空，驟然炸響一聲驚雷。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滾滾悶雷接連不絕，在沉沉夜幕里往復迴蕩。
漫天雷聲，反倒將晚棠紛亂的心思一下子炸得通透。
既然他不肯過來尋自己，那她便主動去找他便是。
又不是沒爬過床。
她一把掀開被子，匆匆攏上一件厚斗篷，又將放當票的抽屜故意拉開一些，徑直闖進了書房。
此刻顧硯修已熄了燭火，正闔目躺在窄榻上。
冷不丁聽得門扇被人猛地推開，他心中一凜，驟然翻身自榻上躍起，幾步便朝著門口疾步而來。
黑暗之中，二人猝然相撞。
晚棠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整個人跳起來掛到了他身上。
雙臂死死纏住他的脖頸，兩條腿也纏了上來，箍在他腰側，斗篷在身後散開如鴉翼。
顧硯修渾身一僵。
猝不及防便接住了撲上來的人，兩手下意識托住她的膝彎，免得她跌落。
斗篷的布料蹭過他的小臂，少女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他頸間，燙得他渾身發麻。
她的臉頰伏在他肩窩裡，呼吸急促而滾燙，
「夫君，抱緊我，雷聲太大了，我怕，我要同你一起睡。」
顧硯修擺脫不開，只得將她擱在窄榻上。
晚棠一沾上去便縮了縮肩，旋即又像一條不肯安分的魚，使勁往他那頭拱。
窄榻本就容不下兩個人，她這一擠，半個身子便壓在了他身上，腿也自然而然地搭了過來，橫在他腰腹之間。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白光霍然劈開夜幕，將整間屋子照得雪亮。
晚棠趁勢把臉埋進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心口，肢體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身前。
冬雷滾滾不絕，將她細微的動作盡數掩去，可那溫熱的觸感，像蝶翼拂過花蕊，一寸寸往他骨血里鑽。
顧硯修閉了閉眼。
自己這些日子，究竟在執拗堅守些什麼？
她本就是他的妻，夫妻敦倫本就是分內之事，他又何必這般刻意拘守？
他俯身，一手撐在枕畔，將晚棠籠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她抬手，手指勾住他裡衣的系帶，輕輕一扯，帶子便散開了，露出他精瘦的胸膛。
窗外雷聲再起，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痴纏交疊，晃動如墨。
猝然襲來的酸痛讓她克制不住地仰起脖頸，下頜繃緊，張口便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齒尖用力陷進皮肉里。
顧硯修悶哼一聲，粗重的氣息驟然頓住。
手背傳來尖銳的痛感，讓他身上那股翻湧的熱意更甚幾分。
他沒有抽回手，任由她齒下用力。
窗外雨聲鋪天蓋地，將他們兩個人裹在一隻巨大的繭里。
最後一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他終於泄了力，伏在她身上，晚棠在他身下癱軟成一團，渾身像被雨澆透了的泥。
原來，這種事，要這般久啊，還是會很累的啊。
晚棠渾身籠在未散的潮熱與酸軟里，半句也沒有提起晴川與桑洛的事。
她想著，許是再多相處幾回，顧硯修心裡便能多生出幾分對她的情意。
待到他待自己真心不同往日，再尋個合適時機陳情，勝算方能大上幾分。
第二日天光破曉，二人醒來時，一室之間漫開幾分難以言說的尷尬。
晚棠咬的那處，夜裡尚不覺異樣，可到了白日，手背上那圈月牙印已經泛了紫，任誰看了都知道是女人咬的。
顧硯修對著那隻手看了半晌，微微蹙眉，
「以後不得這般放肆。若是同僚看見，我如何解釋？」
晚棠不說話，只把他的手掌拉過來，翻過手背，低頭將唇貼上去，尖利的虎牙重重扎進皮肉里。
顧硯修悶哼一聲，本能地想縮手，卻被她攥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她咬住不放，頭猛地一偏，臉側轉的力道帶著牙齒在皮肉上一划，拉出一道淺淺的口子。
細碎的血珠慢慢從傷口處滲了出來。
晚棠鬆開嘴，狡黠看著他：「這下，便看不出了。」
顧硯修佯作發怒，聲音沉了沉，「下次再這般胡鬧，我定要嚴懲於你。」
昨夜晚棠來得倉促，身上只草草裹了件斗篷，現下顯然出不了門。
顧硯修先一步離榻起身，將自身衣袍穿戴妥帖，便去往臥房，取一套她的衣裙回來。
正要轉身離去，目光卻掃過半開的抽屜，一張當票靜靜躺在其中。
他俯身拿起那張紙頁，長眉沉沉向下壓落半分，心底泛起一絲沉鬱。
她到底是有多缺錢？竟又去了當鋪。
顧硯修將衣裙擱在榻尾，目光沉沉落在晚棠臉上，
「又去當鋪了？你的銀錢，都花到何處去了？」
晚棠微微垂落頭顱，神色裝作幾分怯懼，低聲回話，
「就是看上一對喜歡的墜子，要二十兩，銀錢不夠，便當了一個鐲子。」
她頓了頓，又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下，「但夫君放心，是曦月去當的，不會影響到你。」
顧硯修眉峰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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