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晴川幫晚棠做事被抓進都察院，她的天塌了

  顧來再度將銀票送來時，晚棠生怕這銀票又像上回一般出了岔子，便不再假意推辭，只帶著幾分委屈輕聲道：

  「顧親隨，相國待你也是這般嗎？那麼大的官，怎的半點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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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實在不忍再叫你兩頭為難，也只好收下了。」

  顧來心裡暗自腹誹：大人何曾這般待我？他若肯賞我二百兩，我能心甘情願允許他給我的頭開瓢。

  面上卻只能恭聲勸慰：

  「大人素來心性直，夫人不必介懷。他是惦記心疼夫人，才送來這份銀錢。」

  顧硯修給的那瓶玉肌膏，當真好用。

  不過幾日光景，額角的傷痕便消得乾乾淨淨，肌膚光潔如故，晚棠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前幾日她甚至傻乎乎地想，若是這道疤去不掉，她便也給顧硯修的額頭砸一道。

  她要是變醜了，那他也不能獨美！

  這幾日，兩人之間客氣疏離。

  他不怎麼講話，她也沒有太上趕著。

  縱然心中清楚，他對自己本就無半分情意，可那日他就那般平靜無波地看著她額頭冒血，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總得慢慢平復。

  用過朝食，晚棠同青悠一同出了府。

  兩人早就商量好悄悄開間書局。

  這幾日，她借著替靜嫻的小院採買器物的由頭，已經到街上逛了好幾趟。

  青悠今日能出府，便再去看看。

  二人下了車駕，先替靜嫻置辦好了文房四寶，隨後便分頭行事。

  晚棠帶著曦月，進了醉月樓對面的安雅茶樓，揀了二樓最裡頭的一間雅間落座。

  這間雅間臨街而設，隔街正對的正是晴川的居所，視線通透。

  上次出事後，晚棠再不敢去醉月樓。

  兩人約好，若是晚棠有事，雙日巳時，她會站在安雅茶樓這間雅間的窗口，晴川在對面樓上遠遠看見，便會來尋她。

  不多會兒，晴川到了。

  「棠兒，我找人打聽過了。」

  晴川捧起茶盞暖了暖手，聲音壓低，

  「桑洛的事，他母親講得大差不差。事不大，可抓可放，偏偏他在學堂得罪了縣府的人，便一直關著不放。

  好在，現下他人已經從縣獄移到了府獄。」

  前幾日二人曾見過一面，晚棠便託付晴川打探桑洛的案情。

  以她同顧硯修的情義，實在是難讓他出手。

  上回求藥已是破例，如今兩人隔著冰河，她不想去攪那個冰窟窿，便想另闢蹊徑，從旁處入手。

  「可有法子解決？」晚棠身子微微前傾。

  「醉月樓有個小姐妹，認識知府的小妾。這事，用銀子，便能解決。」

  晚棠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她如今手頭寬裕，使銀子便使銀子吧，能把人撈出來便好。

  「我讓桑洛母親找你。你告訴她去找誰，錢我來出。」

  這種事，她可以出錢卻不能出面。

  若是被外人知道相國夫人花錢賄賂知府，顧硯修便被她毀了。

  晴川搖了搖頭：

  「不用那麼麻煩，我已經跟那妾室約好了，今日約她在這茶樓雅間，先付二十兩，事成後補上三十兩。」

  晚棠連忙阻止：「萬萬不可以。若是你被查出來賄賂官員，也是要挨罰的。你不能去趟這渾水。」

  晴川笑著抬手颳了刮晚棠的鼻子，「他母親一個婦道人家，我怕把事情搞砸。便依我吧。」

  晴川的眼眶熱了熱，聲音低下去，

  「若不是父親出事，你本該叫我一聲大嫂的。於我而言，心裡只你大哥一人。

  他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悅兒的事便是我的事。」

  晚棠的喉嚨堵了一下，卻依舊搖頭。

  晴川能活下來已是千難萬難。她不願因羅家的事再給她添一絲風險。

  晴川笑中帶淚，「這事我做了，以後下去見著你大哥，也好有個交代。」

  晚棠不再說話了。

  她站起身，走到晴川旁邊，彎下腰，輕輕抱了抱她。

  晴川的肩頭瘦得硌人，晚棠把下巴擱在她肩上，閉了閉眼，什麼也沒說。

  與知府小妾見面的事，晚棠不好參與。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晚棠起身出了雅間，沿著樓梯下到一樓，找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坐下來。

  茶樓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晚棠坐在那兒，只覺得手心攥著一把汗，涼颼颼的。

  不多會兒，茶樓門口進來一個梳著偏髻的女子。

  女子髻間僅簪一朵桃色絹花，配兩支素銀簪子。身上裹一件銀紅撒花緞面斗篷，領口滾著一圈豐厚蓬鬆的白狐毛。

  女子跨過門檻，徑直拾級往二樓而去。

  桃色絹花，銀紅斗篷。這人便是那小妾了。

  晚棠坐在一樓的角落裡，目光追著那道身影上了幾級樓梯，再轉頭時，便見茶樓內又走入四個男子，身形頎長，氣度凜然。

  四人並不言語，緊跟著上了二樓，

  「曦月，我有些緊張。」晚棠低下頭，心在腔子裡砰砰亂跳。

  曦月給晚棠斟了茶，「姑娘，您別擔心。晴姑娘向來穩妥的。」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晚棠擱下茶盞，目光又一次往樓梯口瞟去，依舊空空蕩蕩。

  又等了幾息，她終於坐不住了，從袖中摸出一方素色面紗覆在臉上，起身便往二樓走。

  她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便看見了走廊里的情形。

  晴川和那小妾正走在廊道上，先前進來的四名高個男子，兩前兩後，將二人牢牢夾在中間。

  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來不及多想，腳已經朝著晴川的方向邁了過去，晴川不能出事。

  「我不過是同月娘子敘敘舊，」晴川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請她幫個忙，哪就礙著你們都察院的官老爺了？」

  說罷，晴川目光直直掃向晚棠，用力搖頭，指尖極快地比出幾句啞語：

  「不要牽扯進來。你在外頭還能救我。」

  晚悅不能言語，是以晚棠與晴川都懂些零星手勢。

  晚棠腳下猛地釘在原地，晴川與她擦肩而過。

  晴川斗篷的下擺擦過她的裙角，發出一聲極輕的窸窣。

  面紗底下，晚棠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肩膀微微地顫，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

  晚棠在安雅茶樓的雅間一直等到必須回府的時辰。

  窗外的日頭從正午一寸一寸地西移，那扇窗始終空蕩蕩的，沒有人影出現。

  心中已然瞭然，晴川大抵是被留在了都察院。

  「姑娘，該回府了。若是回去得遲，老夫人又要降罪責罰。您好好的，才能想法子救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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