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
顧青允快步追了上來，
「羅姑娘，三叔待你不好，是不是？你當初嫁他，是不是有何苦衷？」
晚棠愣了一下，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道，「你該叫我三嬸。他對我很好。」
「他讓你一個人去敬茶，他這幾日日日宿在靜思軒，這怎麼能叫好？他若對你好，靜嫻又怎會輕視你？」
「他對我怎樣，是我們之間的事，與外人無關。」
晚棠只覺心累，「我發熱，他去宮裡求了金銀七草給我。我被福寧郡主為難，他挺身為我說話。他對我如何不好？
你若真心為我著想，往後便不要再這般私下相見，徒惹是非。」
說完她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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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允卻急了，伸手便來拉她，指尖擦過她的衣袖，晚棠如遭灼燒，猛地用力掙開，快步往前逃去。
只是拐過連廊的轉角時，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靜嫻正站在不遠處，目光沉沉地望向這邊。
晚棠心頭轟然一沉，方才那拉扯爭執的模樣，定然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靜嫻會不會去顧硯修面前搬弄是非！
會的，她一定會的！
顧硯修本就對她心存芥蒂，這下，是徹底說不清了。
可她實在沒有工夫多想。
後門外還等著晚悅。只能強行壓下滿心紛亂，快步朝著後門走去。
後門一開，冷風撲面而來。
晚悅與桑洛母親立在後門對面的老槐樹下，見晚棠出了門，眼睛一亮，快步往她這邊奔來。
「悅兒——」
晚棠也往晚悅那兒跑，幾步便到了跟前，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晚棠摸了摸她的臉，急道：「你怎麼來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晚悅抬起手，急切地比劃著名手勢：
桑洛哥哥一時失言，被下入了大獄。若是不能儘早將人救出，便會耽誤春闈，徹底斷了他科舉入仕的前路。
桑母紅著眼眶哽咽補道：
「不過是說起三年前的戰事，情急下說了幾句不當說的，本是樁無礙的小事，我兒那幾個同窗，家裡使了些銀子，都出來了。
偏偏我兒性子倔，和衙門口的人起了衝突，如今銀子都無處打點。」
她說著，忽然雙膝一彎，跪倒在晚棠身前，
「相國夫人，民婦求求您！看在悅兒的情分上，救救桑洛吧。此事於相爺而言，舉手之勞！」
「嬢嬢快快起身，切莫如此。」
晚棠使勁將桑洛母親攙了起來，又替她拍了拍膝上的泥土，「桑公子的事，我知曉了。」
她口中柔聲安撫，心底卻百般為難。
這事確實是顧硯修一句話的事兒。可她的面子，不足以讓他說出這句話啊。
「姐姐，桑洛哥哥最疼悅兒了，求你救救他。」晚悅拽住晚棠的袖口，手指飛快地比劃著名。
「你先莫慌，隨姐姐入府小坐片刻可好？咱們慢慢說。」
羅晚棠心裡透亮，桑洛家境清貧，待晚悅卻是一片真心。
倘若桑洛就此斷送科舉前程，晚悅往後的日子必然艱難。
何況桑洛本就是沉穩之人，那日出言，多半是為替她父親辯白，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袖手旁觀。
「不了，我說完就得回去。二哥只許我出來一個時辰。」
晚棠便不再強留，叮囑桑洛母親好生照看晚悅，又拿了幾個銀瓜子遞給車夫，方才安心目送二人離開。
直到車輦的影子隱沒在巷尾，她才轉身回府。
晚棠回到錦樾園，正欲端盞茶稍作歇息，崔氏身邊的孫嬤嬤便進了院子，躬身稟道：
「夫人，老夫人請您往頤園一趟。」
晚棠的脊背繃了一下，問：「嬤嬤可知母親找我何事？」
「老奴不知，老夫人只吩咐讓夫人過去。」
晚棠便不再問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裳，低聲吩咐曦月，
「怕不是什麼好事，我若是回不來，等顧來晚些過來的時候，你提上一嘴。」
頤園內，崔氏安坐太師椅，烏髮一絲不苟挽成高髻，僅一支冷玉簪橫插定住，鬢角光淨。
墨色織金褙子襯得肩背挺如蒼松，脊背不倚不靠，指尖虛虛擱在扶手，周身漫開一層生人難近的冷肅威嚴。
見晚棠進門，淡淡吩咐孫嬤嬤：「關門，在外值守，不許外人進來。」
屋門閉合，滿室只剩婆媳二人。
晚棠斂衽行禮：「母親。」
崔氏浮了半晌茶，目光沉沉看向她：「可知我尋你過來所為何事？」
「兒媳愚鈍，請母親明示。」
「愚鈍？我看你是心思太深。」
崔氏猛地將茶盞往桌上一頓，字字淬冰，
「我知曉從前老太太有意撮合你與青允，可你如今已是硯修妻室，舊緣便當斬斷。為何還要與青允牽扯不清？」
她倒不是心疼硯修。
他雖貴為相國，卻終究不是她掉下來的肉。她疼的是她的親孫子顧青允。
青玄歿了。
孫輩只剩青允、青爭。青爭不成器，顧家將來只能指望青允。
那日敬茶，青允替這丫頭說話，便已有流言暗生。
倘若今日之事再傳出去，青允的名聲就毀了。
她捨不得訓青允，便只能拿眼前這丫頭立規矩。
若不是她，青允何至於捲入是非。
晚棠的睫毛顫了一下。果然，下午的事。
她抬起頭，從容回道：「母親誤會，兒媳與青允公子清清白白，並無逾矩。」
「清白？迴廊之下二人相觸，早已有人看見，還想狡辯。」
「母親，當時兒媳險些摔倒，青允公子只是伸手相扶，並非拉扯。」
晚棠知曉有目擊者，無從完全遮掩，只能如此解釋。
「別人怎就不曾跌倒？他怎就不扶旁人？」
崔氏聲音冷下來，「婦有四德，首重婦德。女子自重，貴在避嫌。你今日與青允當眾牽扯，實在荒唐無狀。
你去祠堂自省。若再有下次，家法不容。你若不肯，我便傳青允過來，你二人當面說清。」
晚棠不願連累顧青允捲入風波，稍作思忖，躬身應答：
「兒媳未曾與青允公子行不軌之事。母親既命我自省，兒媳遵命。」
崔氏眼皮跳了跳，死丫頭認罰不認錯啊，好好好，那便罰死你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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