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日後恐難有孕，為她夜叩皇子府門
「青允……是三嬸錯了，是我害你心生誤會。三嬸對你從來沒有半分男女之情的。」
顧硯修低頭看了懷中燒得滾燙的人兒一眼，她的話是真是假，他實在是辨不清，但算了，她起著高熱，實在不屑去跟她計較了。
府醫很快又被請了來。
這一回他手背剛貼上晚棠的額頭便嚇了一跳，怎的燒得這樣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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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方才沒有開錯藥吧？
眼睛瞥見小几上那碗涼透的黑苦藥水，他才放下心來。
原來是沒遵醫囑啊，果真是越好看的女子越任性，那半夏胡是仙丹嗎？鐵了心的要服。
這次倒是可用半夏胡退熱，只是……
「可是有事？」顧硯修問。
府醫躬身回話，
「夫人高熱熾盛，半夏胡確是對症良藥，只是此藥藥性剛烈，女子服用極易損傷宮體，日後恐難有孕。」
顧硯修眸光微沉，驟然想起昔日郭太醫所言，這丫頭本就體質虛寒，經不起這般損耗。
他當即追問：「可有其他法子？」
「倒是有一味金銀七草，藥性溫和，只是此草珍稀難得，府中並無儲備。
唯有宮中御藥房或者幾個得勢的王爺那或許存有，只是現在宮門落了鎖，便是王府也……」
「無妨，我夜叩皇子府門一家家問便是。」
顧硯修語氣篤定，「你先取些溫和溫補的退熱湯藥，穩住她的病情，我現在便出門給她尋藥，萬萬不可用半夏胡。」
第二日，晚棠服下金銀七草不過半個時辰，高熱便徹底退了。
臨近晚膳時，她裹著一件斗篷立在院中，目光總不由自主瞟向院門口，可踏進門來的，依舊只有顧來。
「大人用過膳了嗎？」她問。
顧來躬身回話：
「大人已經用過，這幾日仍會宿在靜思軒。外頭風涼，夫人還是回屋歇息為好。」
晚棠的心直直沉落到谷底，面上卻依舊牽起一抹淺淡笑意，應道：
「好。還煩請顧親隨替我照顧好他。」
顧來點頭應下，又繼續說道，
「夫人，晴川姑娘昨夜便已服下藥，想來這幾日便能退熱。只是那醉月樓，您萬萬不可再去。
屬下斗膽多言一句，往後若是想見晴川姑娘，最好提前知會大人一聲。」
「有勞親隨費心，我記下了。」
晚棠又在榻上賴了兩日，身子便徹底好了。
這兩日，顧硯修依舊沒有回錦樾園。
她心裡澄澈，清楚他那日出手幫她，大抵不過是礙於道義責任，盡一份體面罷了。
這次，自己是真氣到他了。
她得想法子彌補。
既然身子已然利索無恙，便索性將教養靜嫻的正事提上日程。
好好教導這個姑娘，好歹也算她一番誠心示好、向他表忠心的心意。
想必，他若是知曉了，也是愉悅的。
午後風軟雲輕，晚棠喊著靜嫻一起去了錦樾園旁的那處小院。
院子不大，只三間正房外帶兩間廂房，青磚鋪地，窗明几淨，雖算不上精緻，卻也清淨安穩，一個小姑娘帶一個丫鬟住，足矣。
晚棠抬眼打量，見正中那間正房採光最好，最適合讀書習字，便打算將此處闢為靜嫻的書房。
她轉頭詢問靜嫻，想問問她的心意。
顧靜嫻垂著眸，並不情願。
她早就從翠平姑姑那裡知曉了叔叔將她全權交給羅家姑娘教養的事。
她本以為這位新嬸嬸做做樣子，糊弄幾日便罷了，卻不曾想她竟當了真。
靜嫻心底滿是鬱結與不甘。
都說有了後爹就有後娘，自己這叔叔本就是假的，如今再加上個後嬸嬸，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
見她久久沉默，晚棠有問：「這間屋子做書房，可好？」
靜嫻抬眸，「女子無才便是德，我要讀那麼多書作甚？嬸嬸莫不是故意害我，叫我嫁不出去？」
晚棠聞言，想這話是這麼解釋的嗎？
這丫頭的書真真是沒念多少。
但她並未動氣，只解釋道，
「此話完整乃是『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無才便是德』。
這句話並非要求女子沒有才華，是強調「德」為人之本，無論男女，有才而不自恃，方為可貴。」
「你將來長大出閣，為人正妻、打理中饋、核對帳本、管束下人，哪一樁離得開學識眼界？
若無半點筆墨功底，日後持家立世，只會處處受制。此事便這般定了。」
靜嫻眨了眨眼，軟聲開口，
「嬸嬸倒是飽讀詩書、見識不凡。
只是不知，嬸嬸這般通透聰慧，在這顧府之中，能否管家理事？
可否有資格翻看府中帳本、執掌中饋大權？」
這話問得又輕又巧，軟刀子似的，話里的刺卻明明白白地扎出來。
顧硯修敬茶缺席，如今又連著幾日不宿在錦樾園，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位新嬸嬸並不得寵，地位尷尬。
莫說管家，便是最基本的敬重體面，她也未曾真正擁有幾分。
院中落葉簌簌而下，氣氛驟然凝滯。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沉穩的男音從院門口傳來，
「靜嫻，未出閣的姑娘，妄議管家權，實在有失體統。
三嬸是三叔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正妻，她做何事沒有資格？
她教你明理，是願你憑本事守住體面，明辨是非。
靜嫻，讀書不為討好誰、嫁何人，只為你自己。」
說這話的是顧青允。
他方才路過這裡，本想在門口停留一瞬即走，見靜嫻刻意為難，便忍不住進來替她解圍。
靜嫻的臉僵住了，翠平姑姑說的果真沒錯，羅家姑娘就是狐狸精，勾得顧家男子都護著她。
晚棠心底滿是忌憚，半點也不想讓顧青允捲入她這一地爛攤子。
她與顧青允的關係本就尷尬，若是他再不知避嫌，只會引來更多口舌。
正欲開口打發他離開，一個穿著粗布棉襖的僕役快步走了進來，
「夫人，後門來了位姑娘，說是您的妹妹。您看……要不要讓曦月丫頭先去瞧瞧？若是，再帶進來不遲。」
晚棠心頭湧上幾分詫異。晚櫻絕不會來尋她。
難道是晚悅？她心頭一緊，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顧不得多想，轉頭對顧青允道，「我去後門看看。」
又對靜嫻道，「其他的事，明日再說，你先回吧。」
語罷，晚棠抬腳便走，可剛穿過曲折連廊，便聽見一聲低而沉的呼喚，「羅姑娘。」
晚棠嚇了一跳，本能地站住，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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