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夫妻關係冷到冰點，他連夜搬離錦樾園
晚棠心頭愈發酸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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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說為顧來在顧硯修面前求情，可又一想，自己在顧硯修面前的面子，約莫還沒有顧來大。
最後，只道，「顧親隨，抱歉。連累你了。」
顧來搖頭，一臉鄭重道：
「夫人不必致歉，屬下分內之事，理所應當。只是，莫在有下次了，那醉月樓您也莫再去了。」
下午晚膳前，顧硯修回來了。
顧來守在二門處，見他進來，忙迎上去，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進了書房。
門合攏的聲音傳來，晚棠坐在臥房的窗前，攥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夜色沉沉，書房裡只點了一盞孤燈，燭火被窗縫裡鑽進來的風撩得忽明忽暗，將滿室器物都籠在一片搖晃的暗影里。
「大人……」顧來躬身，開口稟報了一日之事。
顧硯修沒有說話。
只垂著眼，他的右手擱在案沿，五指微屈，指腹按在紫檀木的紋理上。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響。
他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那張端方冷峻的臉像一潭結了厚冰的深水，冰面平整如鏡，卻叫人脊背發寒。
顧來將腰彎到最低，頭也不敢抬，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晚棠站起身來，悄悄將臥房的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從縫裡擠進來，涼颼颼的，激得她打了個寒噤。
整個錦樾園靜得不像話，廊下那幾盞燈籠的光也像是被凍住了，一動不動地懸在半空，昏黃黃的，照不暖任何東西。
她屏著氣，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腔子裡砰砰亂撞。
突然，書房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是茶盞擲下的聲音。
緊接著，她看到顧硯修大步走了出來，他甚至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便走了出去。
晚棠的心墜到了谷底，她知道，他已經恨到看都不願看她一眼了。
這一夜，顧硯修便宿在了靜思軒，第二日，亦未回錦樾園，直接去上了朝。
到了晚上，顧硯修從外頭回來，依然徑直去了靜思軒。
顧來來錦樾園替顧硯修拿換洗衣服，晚棠交與他，問，
「大人……沒說什麼嗎？」
顧來回，「沒說，大人這次實在是氣急了，夫人這些時日切莫再生是非，萬事等他氣消了再提。」
顧來是了解顧硯修的。
他一若當真動了怒，反倒是不說話的。
而一旦到了這一步，多半已是難以轉圜。
晚棠點了點頭，將手攏回袖中，「我想去看看他，跟他認錯，可以嗎？」
顧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面露難色，
「夫人切莫去，大人這幾日朝廷事務繁忙，怕是難抽時間同夫人見面。」
很委婉地拒絕了，顧來覺得夫人定能明白的。
晚棠站在院子裡，看顧來的背影消失，偏過頭來問曦月，
「曦月，他不肯見我，晴姐姐的藥怎麼辦啊？」
她今日一整日想的都是這件事。
在顧府，藥房裡的藥都是府醫直接取的，方子遞上去，藥材經了管事的手，再送到各房。
她一個不管事的新婦，根本拿不到藥。
一陣風颳過，檐下燈籠呼呼作響，曦月上前替她攏了攏衣裳，
「姑娘別急，也許大人明日就消氣了呢，風大，小心著涼。」
著涼！
晚棠突然有了主意，她轉身回到臥房，將門窗一扇扇推開。
北風灌進來，吹得帳幔翻卷。
她只著中衣，坐到窗前，冷風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
呆坐半個時辰，冷得要命，卻沒有任何起熱的痕跡，乾脆又跑到淨房，用冷水洗頭，她本想再洗個涼水澡的，又怕宮寒不孕，便只洗了個頭。
這樣來來回回折騰了幾趟，到了夜裡，她終於覺出不對了。
晚棠的臉上終於有了喜色，她忙吩咐曦月，
「快，去尋顧來，讓他去請府醫，便說我高熱不退。」
府醫很快就被請來了，把了脈，又伸手試了試晚棠的額溫，眉頭一松，收回手道：
「夫人底子尚好，這熱度不算兇險，只需飲一碗生薑水便能退下。」
所以，連正經湯藥都不給？
晚棠立刻蜷著身子，做出虛弱不堪的模樣：
「勞煩大夫開副藥吧，我燒得渾身灼痛，實在撐不住了，咳咳咳——」
府醫又看了她一眼。
燒是有些燒，但實在是不高，心裡想著這位相國夫人屬實是嬌氣了些。
可到底不好駁她面子，便順著說道：「那便開一副柴胡吧，足矣。」
「柴胡我服不得，我要半夏胡。」晚棠不再兜圈子，徑直開口。
「萬萬不可！」府醫慌忙擺手，
「半夏胡雖可退熱，卻寒氣峻烈，極易損及胞宮，有礙子嗣。夫人本就只是微熱，身系顧家延嗣重任，萬萬不能用此藥。」
晚棠一口氣堵在胸口，泄了。
府醫是絕不會將半夏胡拿給她的。
若是再強行糾纏，事情傳揚出去，反倒落個不願為顧硯修誕育子嗣的話柄，折損他顏面。
此計只能作罷。
曦月很快將熬好的柴胡端了過來，熱氣氤氳著撲上來，撲得晚棠眼眶發酸。
費盡心機折騰這一場，到頭來，只換來這一碗苦水。
可晴姐姐的病實在不能再耽擱了。
她抬手將藥碗重重擱在几上，眼底凝起孤注一擲的決意：「我要去找他。」
晚棠來不及裹上棉襖，只隨手披了件素色斗篷便沖了出去。
她什麼都顧不得了，若是再取不到藥，晴川便只剩死路一條。
靜思軒亮著燈，晚棠沒有叩門，直接一把推開門闖了進去。
門響的那一瞬，顧硯修抬起頭來。
面上瞧著依舊平靜無波，瞳仁卻驟然收縮，目光從她臉上一寸寸地碾過去，叫人從骨頭縫裡往外發冷。
「大人——」
晚棠話音未落，便被快步上前的顧來請出了屋門。
「夫人。」顧來神色為難，「大人尚有公務待理，此刻不願見您，切莫再火上澆油。」
顧來如同一堵山牆攔在身前，她半步也再難向前。
晚棠往左挪一步，他便往左擋一步；往右探一下頭，他便往右偏一下身。密不透風。
「那是什麼？」晚棠眼梢一轉，故作驚呼，趁著顧來分神的剎那，奮力朝著門內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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