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圓房，她執拗地盯著他，像完成一道刻板工序

  晚棠聽見他在解衣裳，心底倏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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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盼著早些親近，奢望以肌膚之親熨帖兩人疏離的情意，早日完成她的那些願景，可當真到了此刻，身子仍止不住微微戰慄。

  軟煙羅的紗帳垂落下來，朦朧隔絕了窗外天光，他身上獨有的清苦薄荷香徐徐覆落，帶著讓她心口發緊的乾淨清冽。

  突然，晚棠的眼前浮現出青玄的模樣，她有片刻的失神。

  突兀的酸痛襲來，她咬了咬唇，將一聲悶哼咽回喉嚨里，偏過頭不去看上方的人。

  他卻伸手將她的臉扶了過來，逼迫她看他，然後，她執拗的盯著他，魂還停留在方才那道虛影之上，恍惚未醒，浪潮起落，轉瞬便歸於寂靜。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多餘的動作，更沒有親吻過她，刻板、疏離，只是在完成一道必要的工序。

  顧硯修依然在她的上方。他蹙著眉，臉色不太好看。

  須臾，他直起身退開，全程默然不語。

  晚棠稍作歇息，便先去了浴房。

  嘩啦水聲傳來，顧硯修眼看著自己再次振作，稍稍心安了些，又覺方才的心慌來得實在荒唐，翻了個身，不再去想。

  晚棠梳洗畢，換他入浴。

  他在裡面待了許久。

  晚棠靜靜聽著水聲，暗忖他大約是有潔癖。

  看他那副生澀的模樣，應當是頭一回，這點認知讓她心裡鬆快了些。

  他歸來時，晚棠已經換好了全新床褥，背過身躺下。

  顧硯修輕身臥於床沿，二人各據一角，中間空闊，尚可再容一人。

  這一夜，晚棠一顆心，時而酸楚，時而踏實，起起落落，沉沉浮浮。

  她睡睡醒醒，旁邊的人倒是一夜好夢。

  次日天未明，殘星未落，晚棠便醒了。

  她起身梳妝，描眉點唇，轉身進灶房包餛飩。

  一蓋頂小巧的餛飩，掐著時辰下鍋。

  待顧硯修的腳步聲自外而入，兩碗皮薄肉鮮的餛飩剛好盛好。

  十幾隻小餛飩擠擠挨挨地浮著，像是浮在水上嬉戲的小白鵝，翻著肚皮在湯浪里打旋兒。

  她端碗放到他跟前，輕聲問：「夫君嘗嘗？」

  府上的早膳向來是集中在大灶做好，再用食盒分送至各個院子。

  冬日天冷，一路提過來，再好的吃食也涼了三分，且今日晚棠故意早早揭開了食盒的蓋子。

  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顧硯修瞥了一眼那碗小餛飩，皮薄如紙，賣相極好。

  美色美食，她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他又怎會上當？！

  他收回目光，伸手推了推碗：「不必。」

  兩人的關係並未因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親密而有絲毫改觀。

  一頓早膳，顧硯修全程安靜用飯，一語不發。

  食畢，顧硯修放下筷子：

  「今日朝中有事，歸寧我便不去了。顧來隨你差遣。」

  晚棠答「好」，她本就沒指望他會去，強扭的瓜，怎會自己削皮切塊送嘴裡。

  「你既有心思琢磨膳食，可見閒來無事。往後靜嫻交由你來教養。」

  靜嫻是顧硯修收養的侄女，十二歲。

  生父曾是暗線探子，七年前殉國，顧硯修便把孤女接入府。

  因著那男女設防，顧硯修又未曾成親，靜嫻起初便交由府中一位老嬤嬤照看。

  後來嬤嬤年紀實在大了，母親崔氏又將孩子託付給自己的外甥女翠平教養。

  顧硯修平日極少與靜嫻相處。

  靜嫻的吃穿用度、他從不短她的，銀錢上更是寬鬆，每月讓人送到翠平手裡，可除了銀錢，便再沒有別的了。

  去年翠平成了二哥的妾室，現下他自己也已成家，再讓翠平照管那丫頭，終究不妥。

  晚棠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那丫頭驕縱刁蠻，心思擰巴，早就養廢了，她可不想砸在手裡。

  況且，靜嫻對她有一股莫名的敵意，她們八字不合。

  「錦樾園旁有座小院，讓她搬過去，你照料起來也方便些。」

  晚棠連忙推辭：「我教不好。夫君曾說，未經世事的女子撫育孩童，談何容易。」

  「你也說過，要迎難而上。此事沒得商量。」

  晚棠心一橫，「我不干。我年長不了她幾歲，從來沒想過要教她，也教不了。」

  顧硯修抬眼，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料到她會拒絕，她教甜妞的時候不是樂在其中嗎？

  「便如此，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你每月額外支三十兩，作為教養資費。」

  所以，是有錢拿的嗎？你為什麼不早說。

  雖然依舊不情願，晚棠心裡卻鬆了口。

  她不敢顯露得太過痛快，委屈道：「夫君既然執意，我便應下。只是往後夫君要待我好些。」

  顧硯修沒理她，再好一些，怕是要上天了。

  晚棠到羅府時，晚柏、晚悅守在門前迎她，獨獨不見晚櫻。

  晚棠同養兄假惺惺寒暄了幾句，便去了徐氏那裡。

  徐氏昨夜鬧騰了一個通宵，天亮時吳醫者過來，下了安神的針，此時已沉沉睡去。

  「嬢嬢，母親身子可有好轉？」

  吳醫者搖頭：「她這瘋病，華佗來也難醫。好在身子底子硬，渾噩度日，倒不必太過掛懷。」

  晚棠點了點頭，正要道謝，吳醫者忽然湊近了些，

  「晴川病了，高熱不退，這次怕是難了，你若方便，便去見她最後一面。」

  吳醫者舊識晴川母親，晴川被送去醉月樓後，生病時還會尋她診治。

  「沒有藥嗎？」晚棠的心慕地一沉。

  「有一味半夏胡，退熱奇效。藥材產自西北，今年不知何故，京城藥鋪遍尋不得。

  除卻宮裡，怕也只有一些高門大戶還能存著一些。這丫頭，命苦。跟你長兄，也算有些情義的。」

  晚棠自然懂吳醫者的意思，相府有。

  只是以她如今的地位，想弄到這東西，並不容易，但總要試試的，她開口問：

  「要多少？」

  「三副。」

  徐氏依舊沉睡，晚棠送吳醫者出門。

  徐氏臥房櫃內，晚櫻悄然走出，在書房尋到了晚柏。

  晚柏此時正在喝補藥，他那處如今已完全不行了，總想著多用些補藥，能再振雄風。

  見晚櫻推門進來，他放下藥碗，拿帕子按住嘴角，問，

  「二人說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