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叔侄對峙反目。相國將她牢牢圈在身下

  昨日方才尋到前太子舊案里一名關鍵嫌隙人，哪料人雖到手，無論如何審問，半句口風都不肯吐。

  今日天尚未明，囚徒竟尋了機會咬舌自盡，線索就此一刀斬斷。

  為前太子平反這條路，遙遙無期。

  快到錦樾園時，迴廊拐角處，一道人影自暗處走了出來，是顧青允。

  「三叔，我有話要說。」

  顧硯修神色未動，只淡淡頷首：「去靜思軒。」

  靜思軒坐落在顧府西北角的小土坡上，是他獨用的一處書房，亦是顧府最高處，可俯瞰全府。

  每遇心緒煩亂、案事棘手之時，他便常來此處，尋片刻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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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來推開門，先進去點了燈，而後退了出來，守在門口。

  顧硯修在書案後坐下，抬手示意顧青允坐。

  青允沒有坐。

  他站在書案前，垂手立著，目光直直地落在顧硯修面上，嘴唇抿了又抿，終於開口，

  「三叔，你處事向來磊落。對羅家姑娘，你為何要這般算計？」

  清冷的室內，顧硯修語聲平淡，「她如今是你三嬸。」

  顧青允呼吸驟然滯澀，心口悶得近乎窒息。

  他眼底翻湧著不甘，聲聲逼問，

  「你覬覦她！所以屢次勸我放棄。你故意提起她墜湖的事，讓我與她生了嫌隙。

  你把我派到外地查案，趁虛而入。你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搶？」

  此刻他終於醒悟，從頭到尾，都是三叔步步為營、層層布局。

  若是燈會那晚，他不曾遲疑退縮，坦露心意，與她結為連理的，本該是他。

  「顧青允。」

  顧硯修眸光冷沉，語調不高，卻字字沉鈍有力，

  「你想多了。我從未對她存過覬覦之念。遣你赴外地查案的是聖上。

  我立身行事，光明磊落，斷不會為一介女子，行苟且齷齪、徇私枉法之事。」

  話音一頓，威壓驟盛，

  「朝堂之上，我是你的上官，掌你進退黜陟；宗族之內，我是你的長輩，為你尊卑師表。

  無論公私、內外，你皆無半分資格，以這般猜忌放肆的姿態與我言語。」

  他眼底寒意徹骨，語氣不容置喙：「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顧青允執念難平，「她當初本對我有好感，為何最後嫁的人是你？」

  顧硯修眸光沉沉，

  「成王敗寇，無需理由。

  堂堂七尺男兒，僅因老主持的一句讖語便畏首畏尾，只此一條，你便難成大器。」

  這話狠狠戳中顧青允的痛處，他喉間哽著酸澀質問，

  「三叔既已娶她為妻，為何又冷之，漠之，讓她今日敬茶之時被祖母磋磨？

  你可盡到一個夫君的責任？」

  啪——

  顧硯修指尖微屈，驟然掐滅案上搖曳的燭火，一室天光瞬間黯淡，僅剩沉沉暗影籠罩周身。

  他在黑暗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

  「顧青允，她是我的妻子，我如何待她，自有我的分寸，輪不到你置喙指點。」

  「我方才已然告誡於你，不可目無尊卑、放肆僭越，你偏是屢教不改。

  去祠堂跪著，思過一個時辰，想明白了再起來。」

  語畢，顧硯修長袖一拂，利落起身，步履沉穩，決然踏出靜思軒。

  顧硯修踏回錦樾園時，羅晚棠正斜倚在床頭翻話本。

  她已沐浴更衣，因屋內地龍燒得熱，只罩了件藕荷色的薄衫。

  聽見動靜，晚棠抬眼，見是他歸來，便撐著榻沿起身走到他身側，抬手想去替他解外袍，語聲溫軟：

  「夫君，我為你更衣。」

  「不必。」顧硯修抬手擋開她的手，「我自己來。」

  晚棠也不執拗，依言退回床頭，將方才看的《小寡婦情事》往枕邊一塞，換了冊看著雅致的《花間集》，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書頁，心思卻半點不在字句上。

  顧硯修褪去錦袍，目光落在晚棠的身上。

  燭火搖曳，她斜倚在帳幔半垂的床榻上，書冊擱在膝頭，薄薄的寢衣鬆鬆地攏著，露出纖長的脖頸和大片細膩如脂的肌膚。

  曲線在寬鬆的衣料下若隱若現，像遠山籠了一層薄霧。

  倒也難怪青允對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可他不是青允，又怎會僅憑一副皮囊便亂了方寸。

  他的目光掃過床頭小几疊放的棉質寢衣，一言未發，取了衣裳便往浴房去。

  等顧硯修沐浴完畢回房，晚棠已經蜷在被褥里躺好。

  他在榻邊頓了頓，稍作猶豫，掀開被角上床。

  晚棠便開始往他身邊蹭。

  見他沒有退讓的意思，便伸出胳膊，環住了他的腰身。

  腰間驟然附上一抹軟溫，顧硯修眉峰微蹙，「安分些。鬆手。」

  晚棠撇了撇嘴，訕訕地把胳膊拿下來。

  哎，他真的好生無趣。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

  須臾，顧硯修想起顧青允說的事，問道，「今日敬茶可好？」

  晚棠偏過頭去看他，正巧他也側過臉來，兩人目光相遇。

  他眸光寒涼澄澈，不見半分柔情，卻也並無厲色慍意，並不嚇人。

  晚棠狀了狀膽，再次扎進他的懷裡，一邊哼哼唧唧，一邊梨花秋雨，開始撒嬌，

  「她們故意在茶盞上抹了油，害母親誤會我。她們欺負我。」

  想到膝蓋上的青紫瘀痕，她又從床上坐起，擼起褲管，直直地伸到顧硯修眼前，

  「她們在蒲團里藏了東西，疼。」

  顧硯修抬眼看她。

  眉如春山，眼含秋水，嬌憨溫軟，骨子裡又帶著幾分撩人的媚。

  他眸色沉了沉，「躺下，莫要做作。」

  晚棠順勢往他懷裡拱過去。

  顧硯修往後挪了一寸，「安分躺好，細細講來。」

  待晚棠說完始末，顧硯修眼底愈發沉冷。

  他不曾料到，顧青允竟在此時露頭，是嫌大家的戲還不夠看嗎？

  他閉了閉眼，將胸口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壓下去。

  「我身居相位，忙於朝政。後宅里這些事，你自己處置便可。」

  他不會為她出頭出氣。

  若非是她執拗要嫁，又怎會惹出這些污糟事。

  晚棠只當他是放權，「那我便有數了。夫君放心，我不會吃虧的。」

  顧硯修不搭理她。

  後宅之內，她斗得贏是她的本事，若是受了欺負，也莫想著找他撐腰。

  沉默片刻，顧硯修又想起青允來。

  「你不該利用青允。往後安分守己，莫再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晚棠輕聲辯白：

  「我對甜妞是真心，對允表哥亦是真心，我不會害他們……」

  對他們是真心實意，那對他呢？

  他當然清楚，她看中的，不過是他相國的權位。

  若是青允坐在這個位子上，她定是會毫不猶豫地撲過去。

  想起青允對她那般執念難放的模樣，一股莫名的煩躁席捲上來，青允比他年輕，比他溫潤，比他……

  他竟產生了從未有過的自卑感，而濃烈的占有欲亦在此時不受控制地漫開。

  一隻胳膊伸了過來，徑直將她攬入懷中，牢牢圈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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