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言難盡的洞房花燭夜
這才發現，竟同姐姐那個蠢貨是用了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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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外等了一會兒，晚棠和曦月一起進了屋子，將晚櫻和丫鬟綁好，口裡塞上棉布。
「姑娘，我們要不要把她們塞柜子里？」
曦月怕被人發現，畢竟離晚棠離開羅家還有幾個時辰呢。
「扔棺材裡，讓她也嘗嘗躺在這棺材裡的滋味。」
離這院子不遠有一間羅家閒置的屋子，裡面裝了幾口棺材，晚棠和曦月合力將晚櫻和她的丫鬟扔到了棺材裡。
次日。
彎月還懸在西邊的屋檐上，一聲雞叫劃破了寂靜。
晚棠被催妝的嬤嬤從床上喚起。
屋內燭火通明。
全福人沈夫人引四丫鬟魚貫而入，金銀珠玉、象牙梳篦、珠翠冠帔，依次陳於妝檯。
嬤嬤立於身後，一邊為她梳理青絲，一邊絮絮念著吉言。
她聽著那些祝福的話語，漸漸闔上雙眸。
眼前全是青玄的影子。
「青玄，對不起。」晚棠默在心底，「我今日成親了，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青玄臨別前說過，「我若一去不回，你便找個好人嫁了，生滿堂兒女，我好放心去投胎。」
再睜開時，鏡中人逐漸褪去青澀，眉如遠岱，唇若含丹，一張端麗而疏離的妝面簡潔成型。
梳妝既畢，嬤嬤為她披上蹙金繡鸞鳳的大紅嫁衣，戴上珠翠鳳冠。
她便靜靜端坐鏡前，等著顧硯修。
天光熹微，震耳欲聾的爆竹聲夾雜著喧天的鼓樂，洶湧而來。
晚棠被扶起身，蓋上蓋頭，眼前只剩一片喜慶的紅。
便在此時，一雙落寞的大手輕輕勾著她，引著她一步步跨過門檻，穿過迴廊，走出院子，上了轎子。
聖上對這樁婚事很是滿意，特意遣了宮中的儀仗與侍衛相隨，迎親隊伍浩浩蕩蕩，氣派非凡。
喜轎自內城緩緩繞行，雖已是寒冬，卻天朗氣清。
滿城的百姓都湧上街頭，踮著腳，伸著脖子，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儀仗，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
可晚棠知道，熱鬧是別人的，顧硯修並不歡喜。
周遭的喧闐慢慢褪去，喜轎行至一處僻靜之地。
轎身猛地一滯，停了。
顧硯修的聲音隔著轎幔傳進來：
「臣顧硯修，參見福寧郡主。道途偶遇，驚擾鳳駕，望郡主海涵。」
晚棠心頭一驚，郡主是要來搶新郎不成？
福寧郡主的聲音隨之傳來，
「相國不必多禮。恰逢遇上相國迎親，錦安道一聲賀。
不知相國可否准許我和相國夫人說兩句，聊表祝福？」
周遭一瞬寂然。
顧硯修的聲音依舊沉穩，
「婚嫁途中，新婦不可掀轎。郡主好意，臣替內子收下。吉時不等人，還望郡主體諒。」
晚棠心中略作安慰，好在他站自己這頭兒。
「相國誤會了。」福寧郡主的聲音依舊軟柔，
「錦安不過是誠心道賀罷了。既然如此，那錦安便隔著轎簾叮囑兩句，」
她頓了頓，「能嫁與顧郎，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福氣。
只是妹妹你要記住，正妻的位置坐得穩不穩，不看名分，看人心。」
她不就是想說顧硯修心裡的人是她嗎？那他怎麼不娶你？
真是的，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只是郡主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實在是不好辜負她這一片心意。
晚棠輕輕掀開一線轎簾，語聲沉靜安穩，
「臣婦多謝郡主惦念。名分依禮法而定，人心憑情意相守。
往後我與夫君朝夕相伴，自會好生經營。」
福寧郡主沒討到半分上風，淡淡一笑，
「也罷，不擾相國佳期。今日是顧相大喜之日，我自當避讓。」
顧硯修身姿筆挺，依舊躬身行禮，
「多謝郡主體恤。迎親吉時將近，臣便先行。」
鑼鼓聲重新響了起來，吹吹打打地繼續往前。
晚棠靠在轎壁上，任由身子隨著轎子的起伏輕輕搖晃。
拜罷天地高堂，一對新人執紅綢相牽，在儐相的高唱聲中被送入洞房。
帳前對坐，飲過合卺酒，交杯換盞之間，禮便成了。
自始至終，顧硯修神色不喜不悲，舉止周全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唯獨那張端方冷峻的臉上，從頭到尾沒有浮起過一絲新郎官該有的喜色。
禮畢，他便轉身前往宴廳。
一日過得飛快，院外賓客的笑語漸漸消散，四下終歸於沉寂。
晚棠端坐床沿，久久不見顧硯修歸來。
梆子聲從遠處悠悠傳來，已是亥時，房中依舊空寂。
她猜，他今夜大約是不會來了。
白日那位郡主想必是傷了心的，想來他是要去寬慰兩句的。
晚棠沒有多少難過。
這瓜是她強扭下來的，甜不甜的，她都認。
昨夜忙活一晚，今早又是天不亮便被拉起來梳妝打扮，此刻早已身心俱疲。
曦月替她卸去釵環，散了髮髻，褪去嫁衣，晚棠獨自往淨房沐浴。
待浴罷歸來，房中仍是不見顧硯修身影。
晚棠便遣曦月下去歇息，自己側身臥於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朦朧間，晚棠恍惚覺出身側落了一道影，鼻間縈繞著薄荷澡豆清冽的氣息。
她睜開眼，才見顧硯修已然躺臥在床。
混沌的意識一寸寸清明起來。
她翻了個身，向他挪近幾分，順勢往他懷中拱去。
臉頰尚未觸到他衣襟，便聽見他低聲開口，「睡覺，安分些。」
五個字，把她那點小心思堵得嚴嚴實實。
晚棠面上微熱，卻厚著臉皮不曾退開，只裝作是睡夢中無意的舉動。
顧硯修見狀，往床沿挪了挪，然後將身子翻了過去，背對著她，不再言語。
晚棠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間，似是聽見有人叩門。
她睜開眼，帳中光線昏暗，只剩窗紙上透進一點灰濛濛的天光。
身側的位置是空的，被褥是溫的，他應該剛出去。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便見顧硯修從外面推門進來。
「是要起了嗎？」
晚棠掙扎著下了榻，趿著鞋走到他跟前，抬手便要替他整理衣襟。
顧硯修垂眼看了她一下，退後半步，「沒有，我要出去一趟。你且去睡吧。」
晚棠的手沒有停。
她踮起腳，去夠他的衣領，卻被他的手擋了一下，「這些事，不用你來。」
她的手便頓在那兒，而後慢慢垂落，低聲道，「夫君莫忘了，今日要敬茶的。」
「若是敬茶之時我趕不回來，你自行前去便是。」
話音未落，他已然大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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