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人看不下去，娶了我便是
晚棠失笑，點了點甜妞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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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會替姑姑做主。
可你爹爹娶誰，得看你爹爹自己的心意，也得看那個人願不願意。
姑姑啊，只想做甜妞的姑姑。」
顧青允俯下身來，揉揉甜妞的軟發，」小孩子，休要胡言亂語。「
只是他嘴上這般說著，心裡卻是泛起一股暖意。
太祖母昨日同他提起羅家姑娘時，他只回了句「看看再說吧」。
可他方才看晚棠動作輕柔地替甜妞梳頭、簪花，聽她溫溫軟軟地哄著女兒，只覺得太祖母看人，還是很準的。
青悠瞧著青允的神色，心裡便有了數。
她在心裡笑了一下，推了推青允，
「允哥哥，你去替表姐辦事，我同表姐替你照看甜妞，可好？」
顧青允自樂意，含笑應下，出門去了。
顧青允從外頭回來的時候，已是半下午的光景，整個園子是暖暖的橘色。
他遠遠便見晚棠與青悠正陪甜妞放紙鳶。
晚棠一手牽著線軸，一手牽著甜妞，側臉被夕光鍍了一層茸茸的金邊。
他沒有過去打擾，只遠遠立著看，只覺歲月靜好。
紙鳶飛得正高，忽被樹枝一划，掛到了樹梢上。
三人正仰頭髮急，青允走來，先到晚棠身側，將洛桑的文稿交給她，
「三十兩，買了十篇。怕他生疑，還給他留了五篇。」
晚棠接過，含笑道謝。
甜妞拽著顧青允的腿：「爹爹，紙鳶。」
顧青允低頭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道，「爹爹替你取下來。」
話畢，走到樹下，三兩下便攀了上去，探手去夠紙鳶。
晚棠站在樹下，眼底忽然湧上濕意。
她想起青玄，一樣的青衣長衫，一樣的冬日傍晚，一樣爬上樹取紙鳶。
顧家的男人啊，每一個背影都像他，可每一個，都不是他。
顧青允跳下樹，將紙鳶交給甜妞，卻瞧見晚棠淚意盈盈的雙眼。
「怎得流淚了？」他問。
「進了沙子。」她敷衍，別過臉去。
顧青允便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轉身遞給了青悠，「幫她擦擦。」
青悠樂得幫忙，替晚棠拭了眼角。
晚棠只覺再也待不下去，尋了個「回去淨面」的由頭，拉著青悠，先行告辭了。
顧青允立在原地，目光凝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顧硯修從旁邊經過，冷眼斜了過來，
「莫要動不該有的心思。羅家門第低微，這姑娘，進不得顧家的門。」
他本在樓上憑窗喝茶，抬頭的當兒，便瞧見羅家姑娘正同甜妞一起放紙鳶，而青允，立在一旁痴痴地看。
他原是不想理會的，可再抬頭時，又瞧見青允取了一方帕子，遞給那丫頭。
那日祖母撮合青允與羅家姑娘，他想著青允未必樂意，不必過分緊張。
可如今看來，自己大意了。
想到那丫頭曾與自己共眠一榻、衣衫不整，他便一陣心悸。
他必須，攔下青允那剛冒頭的情根。
「勞三叔操心。只是我與羅姑娘並不熟識，談婚論嫁為時尚早。
再說，這本也只是太祖母的想法，便是我要娶，人家也未必肯嫁。」
顧青允答得謙遜，心裡卻自有盤算。
他喪妻後，說媒的人不少，確也相中過幾個俊俏的閨秀，可那些女子，對甜妞皆是虛假做作，他便也漸漸歇了心思。
而這羅家姑娘，樣貌沒得挑，對甜妞又是打心眼裡疼惜，實屬難得。
方才他還因著鰥夫的身份，暗自覺得配不上羅姑娘。
可聽三叔這般一說，他反倒豁然開朗了。
他一個鰥夫，要什麼門第？
那羅家姑娘，若還是當年都虞候家的千金，又怎肯屈身，嫁他一個鰥夫？
如此，兩人反倒極是相配。
顧硯修見顧青允說話時那副神色，便知這人並未完全歇了心思。
他素來不插手顧家後宅之事，可這一次，卻必須態度鮮明地表明立場。
「旁的，我就不講了。只一句——那姑娘，你莫要招惹。」
他抬眼，語聲淡淡，「只要有我在，這門親，成不了。」
語畢，他也不等顧青允答話，只沉著一張臉，踱步而去。
顧青允立在原地，心中詫異無比。三叔向來不屑理會內宅瑣事，今日是怎麼了？
莫非……三叔有想法？
可轉念一想，又搖搖頭，差著輩分呢。
他那般古板方正之人，萬萬不會。
用過晚膳，顧硯修又吩咐顧來，將晚棠喚到錦樾園來。
姻緣是兩個人的事。
若羅家姑娘不應，青允也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這一頭，他也須施壓。
「羅姑娘，」他開門見山，
「落水那日，我曾讓顧來帶話，不許你對顧家男子有非分之想，你也是應下的。既如此，便該守信。」
晚棠心中詫異。
她這幾日，確實盤算著要再對顧硯修下手，可至今還沒想出個穩妥的法子，也尚未行動，他怎麼就看出來了？
還真是千年狐狸成了精。
見她不語，顧硯修接著道，
「你同青允不合適。不要妄想，靠照顧甜妞便能入了顧家的門，你趁早歇了對青允的心思。」
他下午都瞧見了。她陪著甜妞戲耍，還把自己的簪花給甜妞戴。
她實在是居心叵測。
晚棠這才恍然，他誤會了。
可她偏不解釋，只抬眸反問：「他未娶，我未嫁。若是兩情相悅，大人憑何阻攔？」
「憑何？」
顧硯修索性不再迂迴，「你我既已那般衣衫不整，你又有何臉面與青允交好？
你有沒有想過，若嫁與青允，你我要如何朝夕相對？
若是有一日，青允知曉了那夜之事，你又如何自處？如何解釋？」
晚棠心裡驀地一亮：原來他的忌諱，在這兒。
那這，可不就多了一個讓他娶了自己的路子？
想到此，她狀了狀膽，直抒心意：
「那日，我與大人，並未發生什麼。我也不覺得對不住青允表哥。
大人若實在看不下去，倒也還有一法子，大人娶了我便是。
如此，大人也便不必擔心你我如何自處。大人若不肯娶我，那便莫要干涉我嫁與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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