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他豈不是和侄媳……不能想也不敢想

  晚棠腦內轟然作響。

  所以……姐姐和養兄，竟是這樣？

  晚棠只覺不能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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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揣度過姐姐與養兄合謀的種種緣由——被逼、被惑、為了退親……

  獨獨不敢想，他們竟是這樣。

  念頭一翻上來，她胃裡一陣翻湧，幾欲作嘔。

  她緩緩起身，強壓著喉間那陣噁心：「我不舒服，先回了。」

  「且慢。」晚柏叫住她，

  「明日有幾位鹽官來家中做客。他們聽聞你素善舞，上次又因你掃了興，明日，便舞一曲，權當賠罪。」

  晚棠的手指慢慢蜷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舞一曲？！

  她能想到那些鹽官眯起的眼睛、油膩的葷話，甚至藉故摸上來的髒手。

  墜崖醒來，她步步退讓，他步步緊逼，這回，她不退了。

  「養兄若想看舞，便請醉月樓的姑娘罷。我墜崖後，這腿便跳不動了。」

  「你敢？！」晚柏先是一愣，隨即暴怒，猛地將手中杯盞摜在地上。

  杯盞碎裂，瓷片四濺。

  晚櫻忙起身拉住晚棠的手：「別惹哥哥生氣，他也沒有法子，家裡的生意正被那些人卡著。」

  晚棠滿腦子都是方才桌下那一幕，她強忍著噁心看向晚櫻，

  「那便請你好好舞吧，莫忘了，你也是羅家姑娘。你也是哥哥的妹妹。」

  說罷，她猛地甩開晚櫻的手，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徑直走出了花廳。

  身後的一切，她都不想再看。

  不活了。誰都不要活了。

  晚棠此刻恨不能一把火，將這宅子點了，誰都別想好過。

  晚棠回了臥房，曦月已端來一盆溫水，替她擰了帕子，垂著眼低聲道，

  「姑娘，你在花廳，到底衝動了。如今同柏公子撕破了臉，怕是往後，要有苦頭吃了。」

  晚棠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抱歉，曦月。怕是要連累到你。」

  她何嘗不知自己羽翼未豐？

  只是方才在花廳，她當真是一點也忍不下去了。

  如今想來，還是有些後怕的，只是狠話既已說出口，便是再怕，也只能咬緊了牙撐下去。

  「我不怕。姑娘救了我妹妹的命，曦月這條命，就是姑娘的。」

  這話並非空口。

  晚棠醒來的第二日，曦月的妹妹恰逢重病，家中無錢醫治。是晚棠拿出五兩銀子，才救回了曦月妹妹一條命。

  自那以後，曦月便對晚棠死心塌地，再未動搖過。

  顧府。

  慈安堂內，薰香裊裊。

  太夫人張氏端坐於太師椅上，一手捻著佛珠，垂眸望向下首位坐著的孫兒顧硯修，姿態閒適。

  「青允這回回來，可就在京里留著了？」

  顧青允是她的重孫，五年前中了進士便去金陵為官，如今總算回京，闔家可以團圓了。

  「到刑部，任主事。」

  張氏點點頭，佛珠又過了一粒，

  「我聽說，羅家那丫頭的婚事也解了？那丫頭是個有福的。你不幫忙，人家不也解了？」

  那日青悠把晚棠的難處說與她聽，她當即找了顧硯修想法子解了，可他卻以「官不涉民間婚嫁」為由一口回絕。

  張氏當時著實氣悶，心裡也知他這話於理無錯，只是他怎就不能略施迂迴之策，搭把手？

  真是官越做越大，心腸越來越冷。

  「嗯。」顧硯修垂著眼，語氣平平。

  他知曉祖母心中對自己存著芥蒂，卻依舊不願將實情和盤托出。

  他不願再同羅家姑娘有任何瓜葛。

  太夫人「哼」了一聲，忽然來了精神，

  「我倒是覺得她同青允般配。

  青允德才兼備，品貌端方，那丫頭嫁過去雖是個續弦，但青允也只有一個三歲的姑娘，她將來生個一兒半女，家不還是她的。」

  自顧青允返京，太夫人便開始琢磨此事，越想越覺得妥當。

  若說三年前，她家青允一個鰥夫，自是配不上的，可如今，羅家家道中落，活該她的允兒撿漏。

  二人若能結親，一來那丫頭便可安穩落腳，常來她跟前相伴；二來也能將這姑娘從泥潭裡撈出來。

  她那養兄心性歹毒，此番就算僥倖退婚，誰又能料定，下次還會生出什麼傷天害理的算計。

  她心底其實更喜愛晚棠，只是晚棠昔日本與青玄有情。縱然青玄已然離世，這姑娘也斷不可再嫁入顧家子弟。

  「萬萬不可，她同青允不合適。」顧硯修聲音沉了幾分，當即出言阻攔。

  那丫頭與自己同臥一床，便是沒有發生什麼，亦不能再嫁給顧家人了。

  若是那丫頭嫁與青允，往後她便是他的侄媳，那他那夜豈不是在和侄媳亂倫？！

  他堅決不允許此事發生！。

  「我不過同你閒話幾句，你想法倒是不少。」

  張氏斜睨顧硯修一眼，心底納罕。

  她這孫兒素來不愛過問後宅兒女瑣事，今日反應卻反常得很。

  「婚配講究門當戶對。如今羅家被奪官削爵，她家養兄又是個商戶出身，她如何配得上青允？

  祖母，您莫要這般貿然亂點鴛鴦。」

  顧硯修竭力搜羅晚棠身上的短處，絕不能讓她做自己的侄媳。

  張氏只覺好笑，他向來不重門第，從不輕賤商戶。

  今個兒這是怎麼了？自己打光棍不說，還要拉著青允墊背不成？

  張氏收回目光，慢悠悠開口，

  「相國什麼時候也開始重門第了？你既然這麼閒，合該關心關心自己，我聽說宋錦安回來了。」

  顧硯修只覺今日真是不該來，剛剛說完羅家姑娘，又提宋錦安作甚？

  見顧硯修不語，張氏心中驚詫，他這些年不會當真是給那個喪良心的守身如玉吧？

  「你不會是想吃回頭草吧？那般攀高踩低之人，我顧家斷不能要。」

  「祖母，」顧硯修只覺好氣又好笑，「便是世間女子死絕了，我也不會再同她有絲毫瓜葛。」

  張氏心中一口氣鬆了下來，那他這些年是在等什麼呢，便道，「世間女子多如牛毛，你倒是薅一根下來啊。」

  顧硯修只覺一陣頭疼，又來了，又來了，逼婚的又來了。

  只得尋了個尚有公事要忙的由頭，抓緊逃離。

  待顧硯修走遠，張氏收回目光，對身旁的嬤嬤道，

  「我倒覺得，青允與那丫頭般配得很。

  你去找青悠，讓她這兩天跑一趟羅家，帶著我的帖子，請那丫頭來府上住上幾日。

  配不配的，總要教兩個小的相處一段時日，才知曉。」

  嬤嬤應下，退了出去。

  另一邊，顧硯修剛到錦樾園書房坐下，顧來便從外面風塵僕僕地趕來。

  他在顧硯修身旁俯身，壓低聲音，

  「大人，屬下查到，觀音庵山下有一間藥鋪。那鋪子的避子藥，竟同當年太子府上劉府醫配置的，極為相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