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沒碰過她
明雪已經很久沒在陸行北面前掉過眼淚,她掩飾性地低下頭,拿紙擦了下。
「你回來幹什麼?」不是要送許璐秋回去。
陸行北淡聲:「我開不了車,讓趙叔送了,等綿綿打完吊瓶,他回來接我們。」
明雪沉默片刻,沒在這時候死要面子拒絕。
也許是急診病房裡的氣氛向來都是有些壓抑而沉默的,他們兩個也沒了平日裡的劍拔弩張。
哪怕明雪依舊該死地意識到自己,還在介意生日當天,陸行北去陪許璐秋這件小事。
可她也沒說什麼。
陸行北找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看著一大一小像極了的兩張臉,到嘴邊的「生日快樂」四個字,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尤其是想到那個他滿懷期待等著的孩子,被明雪無情打掉,他更是無法說出口。
最後乾脆咽了下去。
他也沒那麼想祝福明雪這個可惡的女人快樂。
「明洋付嵐呢,怎麼你在這守著。」陸行北問。
明雪想起上午被陸行北掛斷的電話,扯唇笑笑:「有點事,他們回南方了。」
陸行北就沒有再多問。
兩人都不說話,綿綿也累了,趴在姑姑懷裡睡得香甜,半小時轉眼過去,護士來拔了針。
明雪想要抱著綿綿起來,發覺胳膊有些麻使不上力氣,陸行北起身,彎腰將綿綿單手抱走。
綿綿睡得沉,沒醒,陸行北掂了掂,讓綿綿趴在他肩膀上。
明雪看著這一幕,有些恍惚,恰好陸行北回頭看她,明雪忙低頭拿包,掩蓋了眼中情緒。
到門口,司機趙叔已經將車開了過來,他們坐進後排,一路無話。
陸行北去而復返讓明雪意外,晚上留在家裡不走,沒去陪許璐秋,也挺讓明雪不可思議的。
這麼短的時間內,趙叔不可能把許璐秋送回療養院,肯定是就近找了個酒店安頓。
陸行北把許璐秋當成眼珠子一樣疼,竟然沒去陪著。
竟然捨得許璐秋晚上一個人待在酒店。
不過這個疑惑,在明雪洗完澡出來被赤裸著上半身的陸行北抵在牆上時,就解開了。
她險些忘記,其實陸行北沒有缺席過她每一次生日。
今晚上巴巴跟著回來,是又發情了。
畢竟許璐秋那個身體,可能無法滿足他。
陸行北見她沉默,呼吸重了些,低頭要吻,明雪看了眼主臥,他們兩個的女兒趴在那睡得很香。
抬手抵住陸行北堅實有力不容人抗拒的胸膛,想往外推,卻突然想到,綿綿還等著一個配型合適的弟弟或者妹妹來救命。
明雪眼眶紅了,內心掙扎不已。
陸行北唇貼上來,嗅著明雪身上淡淡的香味兒,有些意亂情迷,他想起前幾次令人很不愉快的接吻。
「明寶兒。」
明雪顫著睫毛不搭話,陸行北在她唇上低低嘆了口氣:「我沒碰過她。」
戀愛到結婚,八年來,陸行北第一次解釋。
明雪震驚睜開眼睛,還想問問這個她指的是誰,許璐秋還是姚雨桐,陸行北卻不想再說,強勢撬開她唇齒。
齒關失守,陸行北攻城略地,單手提著明雪的腰,將她抱進旁邊的更衣室。
那裡有張沙發,還有張巨大的落地鏡,陸行北很喜歡在這裡,讓她看著自己忍不住沉淪的模樣。
明雪突然緊張,掙扎幾下被丟入沙發,陸行北欺身而上,一條胳膊不方便也沒耽誤他什麼,熟練地煽風點火。
意識沉迷之際,呼吸粗重而雜亂的情事裡,陸行北掐著點兒,在她耳邊問了句快樂嗎。
到底是也沒缺席今年的生日禮物。
可他再也不是那個會在她十八歲的成人禮時,放漫天煙花,祝她平安喜樂,歲歲常寧的陸行北。
......
翌日明雪是被外面的笑聲吵醒的。
她昏昏沉沉坐起來,腦海中最後的記憶是陸行北抱著她瘋狂迷亂的親吻。
折騰到挺晚。
明雪換了身衣服去洗漱,出去看到客廳里,綿綿坐在陸行北腿上,正捂著小腦袋咯咯笑。
陸行北單手扶著這孩子的背,清晨的放鬆和散漫讓他看起來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在逗女兒開心的好父親,溫柔,耐心,細緻。
曾經在明雪對未來的幻想里,丈夫,孩子,就是這個樣子。
客廳里一大一小都沒發現她。
陸行北很喜歡明雪這個侄女,昨晚他們仨一張床上睡的,明雪最後沒了力氣,掀起眼皮看了他幾眼,竟然沒趕他走。
他從後面擁著明雪,如果不是右手打著石膏,他還能將綿綿也抱在懷裡。
像是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女兒。
其實好像生個孩子也沒什麼不好,但陸行北還是將這種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
明雪疼愛綿綿,是因為綿綿是明洋,是明家的孩子。
但如果是他陸行北的,明雪會毫不猶豫下死手。
她不會疼愛這個孩子,只會將孩子打掉,甚至送給別人,明雪也不會心軟。
陸行北不會容忍這種事再次發生,不然,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和明雪這個該死的女人同歸於盡。
「你大名叫什麼?」陸行北好奇。
綿綿跟陸行北這個姑父玩了一早晨,姑父抱著她刷牙洗臉,還讓她騎在脖子上去夠漂亮的燈。
又給她找了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姑父還會講故事,說要買很多漂亮的裙子給她。
她喜歡姑父。
「姑父,窩叫明逸!」
「明逸......」陸行北念了幾遍,點點頭,「嗯,好聽,漂亮的小公主就要叫最好聽的名字,誰給你取的?」
「是姑姑。」綿綿小朋友記得很清楚,「姑姑說,逸是有一隻小兔子在走路,綿綿最喜歡兔子,綿綿還是屬兔的!」
陸行北笑得開懷,這肯定是明雪逗孩子的,還兔子走路,虧她一個中文系高材生,想出這麼幼稚的說法。
「你姑姑是希望你逸興遄飛,」陸行北颳了刮明逸小朋友的鼻尖,「讓你以後當一隻豪邁的小兔子。」
有些超綱了,綿綿沒聽懂,晃晃腦袋撲到陸行北懷裡賣萌:「姑父,這是森麼意思?」
陸行北還挺有耐心的,一板一眼解釋起來,明雪聽了會兒,意外他的確猜出了女兒名字的出處。
逸興遄飛,是《滕王閣序》里的一句,當時明雪正在做家教兼職,準備課件的時候,陸行北在後面鬧她。
聽她在那裡背,背到這一句,明雪就說很喜歡這個詞,有種意氣風發的豪放。
不過是相處時隨口之言,陸行北竟然還記得。
明雪突然覺得客廳里這一大一小原本和諧歡樂的模樣,突然變得刺眼。
陸行北要是想哄人開心,上到老,下到小,沒有他搞不定的。
綿綿才跟他見了幾次,就這樣喜歡了。
明雪不喜歡,她私心裡,不想讓陸行北和女兒親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