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雪你怎麼這麼惡毒
明雪轉身往回走的時候,陸行北也開著車追了出來,前車燈光影籠罩下的身影清麗又窈窕。
好看是好看的,就是犟。
陸行北咬了咬牙,沒停,路過明雪時還加速,使勁摁了摁喇叭。
明雪剛壓下去的火又冒出來,還有幾分不可置信,站在原地看著奔馳的車屁股隱入黑暗夜色。
不一會兒,又倒了回來,在她身旁停下。
明雪面無表情盯著車窗戶里露出來的臉,欠揍又混蛋的臉。
「陸行北,你腦子有病。」
「上車。」陸行北不耐煩。
明雪想拉后座的車門,鎖著拉不動,她忍下這口氣,上了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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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她剛坐下,陸行北就一腳油門開了出去,明雪向後貼在椅背,趕忙給自己繫上安全帶。
這一瞬間,明雪腦子裡冒出好幾句話可以罵陸行北,她原本不是什麼激進喜歡和人起口角的性子,但這些年被陸行北逼成了潑婦。
可明雪什麼都沒說,既不想打聽許璐秋的事,也不想跟陸行北爭執些有的沒的。
她只是感到無比倦怠。
明雪側頭看著窗外,將沉默進行到底。
陸行北被這犟種磨沒了脾氣,扯了扯襯衣領口的扣子,語氣儘量放緩和:「你就打算這樣走回市區?」
明雪不理會,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這條路有人影兒嗎?」
陸行北冷笑:「找個沒監控的地方把你拖進樹林子裡分屍,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明雪哼笑一聲反擊:「我死無全屍又和你陸行北有什麼關係,假惺惺做什麼好人。」
怕她有事就不會拿走她的車鑰匙。
更不會丟下她一個人,而自己陪了許璐秋整個下午加晚上。
明雪沒有從陸行北的話里感受到半分溫暖,只有令人作嘔的虛偽。
陸行北跟她嗆習慣了,想也沒想就說:「你死了我跟誰生孩子去,還是好好活著,我等著明大小姐給我生兒育女的那天。」
話畢,車廂里陷入詭異的沉默,向來不會在口舌上輸給他的明雪,罕見地一句話沒說。
陸行北側頭看了她一眼,只有顆圓滾滾,黑乎乎的後腦勺。
他有種想抬手揉明雪腦袋的衝動,生生壓下去,剛要說話,明雪突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動。
「你可以跟你的好姐姐生。」
「讓她在臨死前,給你留個後,省得哪一天陸二少爺留遺憾......」
話沒說完,陸行北幾乎是恨聲打斷她:「明雪!你適可而止!」
明雪閉上嘴沒說話,死死忍著眼淚。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陸行北深吸口氣,難掩失望,「我和你之間的事,總扯上她有意思嗎?」
「惡毒」兩個字像尖利的刺,將明雪捅了個對穿,也讓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奪眶而出。
是啊,她怎麼變得這麼惡毒,怎麼能對許璐秋說出這種戳肺管子的話。
明雪可以去詛咒這世上任何一個看不順眼的病人去死,唯獨不能說許璐秋。
陸行北說得沒錯。
她也覺得自己涼薄,心狠,惡意滿滿。
陸行北沒聽到她的回應,耐著性子道:「你別忘了,我姐是怎麼得的病,你說這種話,合適嗎?」
「我沒忘,不用你一次次提醒。」明雪抖著嗓子說道。
許璐秋,是十二年前明氏製藥抗癌藥物臨床試驗里,唯一活下來的志願者。
保住了命,但器官衰竭,落下一身的病。
如果許璐秋是病人,那留在世上的明家人,比如明雪,在陸行北和許璐秋眼裡,那一定是徹頭徹尾的罪人。
所以她怎麼能這麼惡毒地去詛咒一個,因自己家裡而被連累的無辜病人呢?
可是明雪不甘心啊。
她不信父親會做出這種為了利益損害普通人權益甚至生命的惡事,她不信明氏製藥一案里,沒有陰謀的影子。
明雪不信。
而且十二年前的臨床試驗,是違規操作,為了偽造臨床試驗數據,志願者招募也是拿高額酬勞做誘餌,甚至來了很多普通人。
許璐秋當年十八歲,就是個普通人,沒有病,她是為了錢。
但明雪知道不管怎麼說,父親是被陷害的也好,是被逼無奈也罷,這些受害者都是因為明家而出事。
他們難辭其咎。
所以明雪自認識許璐秋以來,可以說是處處忍讓,許璐秋不喜歡她,這是理所當然的,有些不痛不癢的針對,明雪覺得無所謂。
人前許璐秋溫柔大方,是病西施,人後眼神話里淬了毒,恨不能讓她償命,明雪也覺得是人之常情。
設身處地,她如果是許璐秋,心裡的恨和怨,可能不比許璐秋少多少。
好在許璐秋一直都在養病,不住在陸家,她不用天天面對著許璐秋而產生無邊無際的愧疚。
明雪青春期懵懂時,意識到對陸行北不該有的喜歡,也是壓在心裡從來不敢說,十八歲那年,陸行北突然表白,她也沒想過和陸行北在一起的。
是陸行北故意招惹她,誘惑她,拉著她偷嘗禁果,打破了他們之間原本的平衡。
明雪還記得自己所有的衝動和激情平復後,忐忑不安地趴在陸行北懷裡,小聲說許璐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陸行北沉默了會兒,摸著她後背的手溫熱有力,給予她安慰和鼓勵。
他說許璐秋不介意,說當年出事的時候,明雪還是個孩子,跟她沒關係,不要給自己這麼大壓力。
這是兩碼事,要學會一碼歸一碼。
明雪信了,她始終覺得陸行北跟許璐秋應該是一條線上的,既然陸行北可以原諒,那是不是代表她也不用背著愧疚忍一輩子。
頃刻間,心裡的大石頭就落了地。
只是那時候太傻太傻了,不懂男人在事後是最好說話的,是最會花言巧語的,甚至比在床上賣力時更會說,更會騙。
哪裡是不介意啊,這明明是他們姐弟兩個商量好了。
逗她這個自以為陷入愛情的傻子玩。
明雪是許璐秋的仇人,陸翊川是陸行北的仇人,而她又是陸翊川喜歡的女生。
所以報復在她身上,合情合理,也最簡單。
明雪只恨自己醒悟太遲,孩子生了,婚結了才知道真相,如果可以回到十四歲那年,她一定告訴自己,離陸行北遠一點。
再遠一點。
明雪緩緩吸了口氣,還是執拗地說道:「我爸是冤死的,我們明家未必就是你們姐弟兩個的仇人。」
如果查明真相,她是,那她給許璐秋償命。
如果不是,她希望陸行北能放過她。
陸行北聽出明雪聲音不對勁,但還是氣她方才惡意十足的詛咒,冷笑了聲:「你說冤死,有證據麼?明大小姐,別這麼天真。」
「就算有隱情,明氏製藥是你爸的,他管理不當,造成嚴重後果,死了這麼多志願者,你爸一條命夠還麼......」
「陸行北!」明雪扭過頭來,雙眼通紅,幾乎是尖聲打斷他,「你閉嘴!」
二人劍拔弩張,各自插刀,陸行北沉著臉想要靠邊停下和明雪好好掰扯掰扯,路邊兩側的樹林裡,卻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
緊接著,幾輛摩托車疾速衝出來,看樣子是要截停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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