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陸行北弄得許璐秋嗓子疼
明雪餵完媽媽吃蘋果,轉身放碗時看到陸行北正低頭認真在手機上回復消息。
她並非故意窺探,只是餘光瞥見,對方是個女生,發來很可愛的表情包。
陸行北見她轉身,瞬間就按滅了屏幕,起身看也沒看她一眼:「有點兒事,你走的時候喊我。」
明雪蹙眉,想說她走不走關陸行北什麼事,但陸行北已經急匆匆大步離開。
玄關有半扇屏風遮擋住換鞋櫃,所以明雪也就沒看到陸行北順手拿走了她放在柜子上的車鑰匙。
明雪聽著門關上的聲音,猜測陸行北應該是在和住在療養院的紅顏知己發消息。
現在可能是捨不得,巴巴地又回去找人家了。
明雪說不上到底是什麼感覺,或許麻木了,或許舊傷反覆結疤又掀開,雖然長出了新肉,但是很脆弱,碰一下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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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辦法完全做到心如止水,這是悲哀,也是人之常情。
明雪放縱自己失神了十秒鐘,然後起身,給萬美君換上毛衣,套了件長款羽絨服,帶她去花園裡透透氣。
今天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明雪一邊跟媽媽說著這些年來外面的變化,說著那些新鮮事物,說著家人的事,一邊觀察媽媽的表情。
萬美君還是那個樣子,聽一會兒還嘿嘿笑著鼓掌,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
花園裡有幾個病人正在玩,有撲蝴蝶的,有裝蘑菇的,也有當演員演戲的,還挺熱鬧。
明雪帶媽媽找了個椅子坐下,自己則是半蹲在媽媽身邊,仰著頭跟她說話。
「媽,爸爸離開咱們十二年了,你說他是不是已經去投胎了?還會在天上看著咱們嗎?」
萬美君摟著枕頭晃了晃,雙眼無神。
「小時候你和爸爸總教育我跟明洋,說不該咱們的東西,再多再好也不能貪心,不能去伸手要,媽媽你還記得嗎?」
萬美君把枕頭使勁往懷裡抱了抱,嘴裡還發出抗拒的聲音,就像是明雪在搶她的東西。
明雪無奈,抬手替萬美君掖好耳際頭髮:「媽媽,你說爸爸留下了什麼給我呢?我找了十二年都沒找到。」
萬美君還是老樣子,明雪也沒強求,又說了幾句這才起身,陪著媽媽曬太陽。
她今天沒事,一直在療養院陪萬美君陪到晚上吃完飯。
看著萬美君睡著,明雪囑咐護工照顧好,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車鑰匙不見了。
她猛然想起陸行北離開時那句話。
讓她走的時候說一聲。
明雪氣得閉了閉眼,給陸行北打電話過去,倒是很快接通,陸行北聲音帶著絲笑意。
不知道是跟那邊的紅顏知己聊得太開心,還是故意作弄她,在這幸災樂禍。
明雪努力讓自己冷靜:「陸行北,你是不是有病,我車鑰匙呢?」
陸行北笑:「要走啊,等我會兒,送你。」
明雪剛要說不用,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幾聲虛弱的咳嗽聲,即便是隔著電話,都讓明雪心裡竄起莫名的熟悉感。
是許璐秋。
竟然真的是她,她回國了,就住在這家療養院。
陸行北上次也是來看她的。
明雪僵在那,既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許璐秋倒是出聲了,聲音一如既往溫柔似水,就是聽起來有點兒沙啞,可能是感冒了。
她說:「阿琛,幫我倒杯水好不好?都是你,弄得我嗓子又疼又啞。」
認回陸家前,陸行北名字叫許其琛,阿琛是許璐秋獨有的稱呼。
陸行北默了瞬,沒掛電話,但聽動靜是起身了,不一會兒又傳來飲水機接水的聲音。
明雪聽著水聲,感覺這水是拿什麼強酸性溶液做的,滴在了她心裡。
腐蝕出一個個的小洞,疼得她手腳發涼,難以克制地感到恥辱,挫敗,受傷,痛苦,還有一絲迷茫。
她迷茫這麼多情緒,為什麼還能頻繁在被陸行北傷害過後出現。
迷茫自己為什麼還會被陸行北和許璐秋的關係刺激到。
明雪抖著手掛斷電話。
她拿著包倉惶離開病房,也不想管什麼車鑰匙了,她寧可走回市區,也不想見到陸行北。
更不想去猜許璐秋為什麼嗓子會因為陸行北又啞又疼。
陸行北給許璐秋倒完水,看她小口喝完才說:「姐,感冒了就早點休息,我先回去。」
許璐秋掩唇咳了幾聲,細細的眉毛擰在一起,更顯得她病弱蒼白的臉,透出股灰敗的憔悴來。
「要不是你買糖給我,我嗓子怎麼會越來越嚴重呀,」許璐秋不滿地嗔他,「我都三十了,還要拿我當小孩子養。」
陸行北有些不忍看許璐秋消瘦病弱的模樣,別開臉開玩笑道:「不是你非要吃糖,聽你話還有錯了。」
許璐秋笑得溫柔,忍不住又咳了幾聲,陸行北給她拍拍背:「在這好好養病,很快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了,我保證,姐。」
聽他喊姐,許璐秋心裡一澀,但還是擠出個笑來:「好好好,知道啦,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羅里吧嗦,爸媽不能管我,你倒是管得好嚴!」
「等我好了,我也要朝你耍耍做姐姐的威風才好呢!」許璐秋皺了皺鼻子,眼中盛滿笑意。
陸行北笑笑:「那我等著。」
他不欲多待,眼睛已經在看向門口,許璐秋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了解他多過了解自己。
心裡泛起細密的刺痛,許璐秋抬手拽了拽陸行北襯衣,仰著頭坐在那猶如一朵隨時都會枯萎衰敗的茉莉花。
「阿琛,今晚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陸行北沉默的幾秒鐘里,許璐秋又眨眨眼朝他俏皮地笑:「逗你呢,快走吧,路上小心。」
「那你早點睡。」陸行北看她躺好才關燈離開病房。
屋子裡安靜又黑暗,好像有刺骨的寒意在暖氣屋子裡蔓延流淌。
許璐秋枯瘦的手在顴骨上摸了摸,只摸到冰涼的濕潤。
......
陸行北先去了萬美君的病房,沒人,護工說明雪是跑著離開的,好像有什麼急事。
他又去了停車場,家裡那輛奔馳s還在,也沒有明雪的人影兒。
打電話還打不通。
想起上次他收到消息,說療養院有情況,最近接觸萬美君的人開始多了起來,恰好那天萬美君狀態不穩定,他就來看看。
離開時卻發現停車場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循著追去,看到了明雪。
那天如果他不在,明雪這笨蛋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狀況。
陸行北有些煩躁,直接上車,邊開邊給明雪打電話。
明雪這會兒其實已經冷靜下來了,只是她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冷風一吹,覺得自己有點自討苦吃。
尤其是療養院位置在郊區,這條路來往車輛不多,兩邊還是光禿禿的樹林,今天的路燈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沒幾盞是亮的。
明雪走了幾百米就開始後悔。
放著車不開,走路是在跟誰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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