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行北撿垃圾

  得了小姑娘一聲「姑父」，陸行北輕輕點了下頭，他記得明雪這個侄女小名叫綿綿。

  大名叫什麼，明雪沒提過。

  綿綿摟住了明雪的腿，又往後藏，只露出個戴著毛線帽子的小腦袋，好奇地打量陸行北。

  陸行北見她小臉有點白，又是在醫院，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閃而過奇怪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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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記得以前明雪帶這丫頭回過家，印象里是和明雪一樣，又黑又密的頭髮，披在身後，活脫脫縮小版的明雪。

  但現在一瞧，半根頭髮絲都沒露在外面。

  這包得也太嚴實。

  陸行北還想再看兩眼，明雪突然往右挪了一步，徹底擋住他的視線。

  討厭他討厭到這種地步。

  陸行北淡淡抬了下眼皮，嘴角是譏誚的笑。

  明雪垂下眼睫，鬆了口氣。

  雖然這不是綿綿和陸行北第一次見面，可她還是挺緊張的，生怕陸行北看久了，能看出綿綿其實下半張臉也是有點像陸行北的。

  畢竟這是他的女兒。

  明雪覺得這場面有點荒唐，陸行北帶著新歡來醫院看病，對面站著他的老婆女兒，但陸行北卻連綿綿得什麼病都不在乎。

  她一時心煩意亂，出口的話就帶著幾分譏諷：「皮膚性病科在對面，你們走錯地方了。」

  陸行北挑了挑眉，習慣明雪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沒什麼反應，姚雨桐氣得不輕：「你亂說什麼啊，我們才不是來看什麼性病！」

  說完，又眼睛一轉，抬起下巴道：「二哥是陪我來看扭傷的，昨天二哥不小心，沒輕沒重的......」

  陸行北不否認，神情懶怠：「不也沒多大事兒麼。」

  姚雨桐羞澀一笑。

  狗男女當眾挑釁，明雪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口氣又捲土重來，讓她每吸進去一口冷空氣都覺得嗓子疼。

  也說不出諷刺的話，眼下這幾個人，誰還能有她更諷刺？

  做人正宮做到這個份上，丟人又可笑。

  付嵐見不得大姑姐受委屈，從小跟著父親在修車行長大，什麼三教九流沒見過，也是個暴脾氣，直接呸了姚雨桐一口。

  「人活久了真是能開眼，這哪家父母排毒生下來的玩意兒，還看什麼扭傷啊，掛腫瘤科啊，看看倆肩膀中間是夾了個腫瘤嗎？要不怎麼看不見皮看不見臉的，麻麻賴賴讓人膈應。」

  「還有我的好姐夫，」付嵐朝陸行北翻了個白眼，「說真的人不能路過垃圾堆就進去撿點東西，你不嫌髒我姐還嫌你髒呢......」

  付嵐說話毒，姚雨桐不是對手，氣紅了臉，晃著陸行北胳膊跺腳，一聲委屈的「二哥」嗲過冷空氣。

  連綿綿縮在明雪身後都抖了下。

  陸行北不理付嵐這瘋丫頭，只盯著明雪面無表情的臉，似笑非笑道：「天天拿雙氧水洗澡還嫌髒啊，那真是沒招兒了。」

  明雪對他的陰陽怪氣感到厭倦，抱起綿綿，讓她的臉埋在自己鵝黃色的小鴨子圍巾上，不讓陸行北看到。

  「怎麼沒招，」明雪淡淡道，「用福馬林效果更好。」

  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理由可以讓明雪原諒陸行北這幾年來的所作所為，那就是成為標本永遠泡在福馬林里。

  明雪說完，和付嵐一起帶著女兒往住院部走。

  身後還傳來姚雨桐生氣的聲音：「二哥！她怎麼這樣呀，咒你死呢，說話好難聽呀。」

  陸行北懶怠理會，隔著白茫茫的一片冬青，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明洋家的那小丫頭趴在明雪肩頭，還懵懂地跟他揮了揮手。

  想想，要是當年明雪沒有做引產手術，那孩子應該也長這麼大了。

  陸行北心底驀地煩躁起來，低頭攏手點了支煙。

  咒他死有什麼難聽的，那句話才難聽。

  「陸行北，你就是個下賤的私生子，也配我給你生孩子嗎？」

  既然不配，那現在又上趕著圖什麼。

  陸行北譏諷地扯了扯唇。

  ......

  回到病房不久，綿綿就趴在明雪懷裡睡了過去，明雪心裡那股勁兒過不去，在女兒冒出一點點小絨毛的頭上親了口，眼眶紅了一圈。

  付嵐比她更氣憤，小聲道：「姐，要不直接提離婚吧，綿綿也不一定非要骨髓移植，而且你自然受孕的話，只有25%的可能性是全相合。」

  再不濟，現在半相合技術也成熟許多。

  付嵐真的心疼明雪為了孩子咬牙跟陸行北這麼過下去。

  明雪自然也知道這些，她就是怕，怕綿綿有一絲一毫的可能出事，如果等到了需要骨髓移植那天再去想辦法就晚了。

  還是防患於未然。

  「我心裡有數，」明雪將女兒放到床上拿被子蓋好，「再說離不離婚，我可能說了也不算。」

  當年瞞著陸家人生下綿綿，明雪不是沒提過離婚，甚至明雪都為自己找好了工作，但陸老爺子和老夫人一句話，她的工作就沒了，也明里暗裡告誡她，身為陸家孫媳婦要聽話。

  陸家養她和明洋這麼多年，可從沒教過「任性」這兩個字。

  明雪就再也沒提過。

  想離婚，可能有難度。

  付嵐是明洋妻子，自然也知道這姐弟兩個背了一身人情債，像座大山，壓得透不過氣，所以也沒有再勸。

  只說讓明雪別有後顧之憂，她和明洋會照顧好綿綿，還有療養院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精神能恢復正常的媽媽。

  明雪想起母親，心酸一閃而過，她壓下思緒，最後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這才離開醫院。

  今天的行程不方便被陸家人知道，明雪沒有打電話喊司機過來，站在醫院門口準備攔輛計程車，剛站定，家裡那輛賓利緩緩在明雪身前停下。

  陸行北自己開著車，伸長胳膊替她開了副駕駛的門，嘴角噙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老婆回家生孩子嗎？」

  明雪淡淡掃了眼，那個長相肖似許璐秋的姚雨桐已經不見了，她沒空跟陸行北在這打嘴仗，正要繞過車頭離開，陸行北卻下了車。

  陸行北這人其實挺霸道的，不怎麼喜歡被人拒絕，尤其是她，她越是反抗，陸行北越來勁，非要跟她對著幹。

  明雪快走了幾步，看到前方不遠處有輛等客的計程車就想趕緊過去，然而身後腳步聲還是越追越緊。

  陸行北身高腿長，幾步就追上，剛要伸手，明雪腳下一滑，低呼聲就要倒，陸行北挑了挑眉，胳膊一伸將人摟住。

  隔著羊絨大衣，明雪的腰還是很細很軟，陸行北摸了把，笑得讓人想打：「這麼熱情，想在這跟我生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