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行北是梭子蟹
陸行北摔門去了次臥。
明雪眨著眼在昏暗裡發了會兒呆,也是,陸行北跟那個新歡在車裡發泄過,一時半會兒可能甩不出來了。
她不知道該高興今晚不用接手爛黃瓜,還是該遺憾生孩子的計劃又要推遲一天。
還是要想個辦法偷精才是。
明雪從被子裡鑽出來,摸索到手機看了眼女兒照片,女兒叫明逸,小名綿綿,人如其名,軟軟的像個糯米糰子。
跟她小時候很像,戴著毛絨絨的帽子朝鏡頭傻笑。
笑得她心裡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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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默默念了句,就快了,再等等,媽媽很快就能離開陸家這一潭死水,離開陸行北。
綿綿眉眼彎彎,讓明雪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這樣無憂無慮過。
如果不是生命總出現變故,誰又不想一家和樂,父母幸福恩愛,給孩子一個最完美的家呢?
只不過她沒這個福氣。
陸行北更沒有。
明雪十四歲那年,明家遭遇變故,明氏製藥正在研發的一款抗癌藥物導致多名臨床試驗者出問題,最後只活下來一個,還產生了腎衰竭。
父親畏罪自殺,母親受刺激精神出問題,現在還關在療養院。
明雪年幼,面對眾多討債的,討說法的,每天和弟弟躲在家裡不敢出來,是陸家派人將他們接走。
她和陸家大少爺陸翊川也算是青梅竹馬,自家爺爺跟陸老爺子還曾是戰友。
陸家關鍵時刻伸出援手,不僅解決了明氏製藥留下的爛攤子,還出錢給明雪母親治病,又資助他們姐弟兩個生活上學,令明雪感激不盡。
而陸行北的命運,只能說更加戲劇荒唐。
明雪第一次見到陸行北,就是去陸家那天。
豪門私生子認親現場,陸翊川的母親歇斯底里,失去全部風度,指著站在那脊背挺直的陸行北,說盡了惡毒的話。
陸行北就比陸翊川小了六個多月,「孕期出軌」這種事,是個女人就接受不了。
明雪當時看著混亂的場面,卻只注意到了陸行北瘦削倔強的背影,十六歲的陸行北,還不是現在這個風流薄倖的陸二少爺。
他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陸行北身邊還有個瘦弱的少女,跟個麻杆一樣,臉色是病態的黃,右眼角有顆小痣。
她貼著陸行北一直在發著抖小聲哭。
後來明雪才知道,命運作弄世人,這個女生是陸行北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他的繼姐許璐秋。
也是他真正放在心裡的人。
明雪回憶起今天在酒吧門口,依偎著陸行北的那個女生,和許璐秋眉眼有點兒像,就是氣質差太多了。
許璐秋是個柔弱,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但性格又敏感倔強,幾分任性,一有不滿就皺眉頭,每當這個時候,陸行北就心疼得不得了。
在陸行北這裡,對許璐秋沒有底線可言,許璐秋永遠是他毫不猶豫的偏愛。
他也捨不得在大馬路上,在車裡跟許璐秋做那種事。
多不尊重人啊。
男人要是愛你,什麼想不到。
明雪擦了擦模糊的手機屏幕,最後看眼女兒可愛的小臉,安心睡覺。
也許是這段時間忙著翻譯那本外國名著,明雪有點兒累,這一覺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難得神清氣爽。
明雪起床接了杯溫水喝掉,出去看到陸行北在健身房運動,她沒有理會,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正化著妝,陸行北推門進來,斜睨她一眼,也不避諱,脫了衣服去洗澡。
高大健壯的身體,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少年。
明雪從鏡子裡看著陸行北肌理分明的身體,又想起了生孩子的事。
四年前意外早產,明雪懷孕才六個多月就生下了綿綿,可憐的孩子也就一斤沉,腳比成年男人的拇指還要小一點。
足足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里待了一百零五天才度過危險。
那時候陸行北在哪?
在美國陪許璐秋。
電話打過去,只有許璐秋細密曖昧的喘息聲,還有陸行北哄她忍一忍的溫柔語調。
或許是還顧念她這個可笑的妻子,陸行北接過電話,不耐煩地問她有什麼事。
明雪只說了「孩子」兩個字,陸行北就淡淡道:「沒有重要的事別再打過來。」
電話掛斷,也絕了明雪對陸行北最後一絲念想。
等陸行北回國,明雪告訴陸行北她做了引產手術。
陸行北當時目眥欲裂恨不能掐死她,明雪知道,這絕不是因為陸行北心疼自己的孩子,而是因為陸老爺子當時很盼著這個孩子出生。
畢竟陸老爺子年紀不小了,就想要個四世同堂。
這孩子沒了,陸行北沒法邀功,陸老爺子和老夫人非常失望,但盼重孫的心沒死。
這不,今年陸老爺子明確發了話,給第一個重孫留了兩個億和集團股份。
後面的孩子也都有錢拿,只要肯生,他們就肯給錢。
陸家人實在是太多了,哪怕以後繼承不了大部分家業,能拿錢也值。
所以陸行北現在才這麼配合她,每個月雷打不動回來跟她生孩子。
明雪不在乎錢和股份,她懷上孩子就會再找辦法跟陸行北離婚。
就是納悶,他們兩個身體沒問題,四年前就那麼一次沒戴套立馬就懷上了,後來生完綿綿恢復好,兩人頻率也不低。
陸行北應該是想趕緊再生一個,她不願意但次次也因為陸家人妥協了,就是回回做完都像打了一仗,陸行北「負傷無數」,遍體鱗傷。
後來綿綿得了白血病,醫生讓她多做個準備,她才積極起來,排卵期一到,不管陸行北在哪,都要把人揪出來。
兩個人都健康,怎么半年了遲遲懷不上。
難道是陸行北在外面玩太瘋,把身子玩壞了?
想的正出神,陸行北從浴室出來,在衣帽間拿出襯衣西褲換上,面無表情斜了坐在那的明雪一眼。
明雪正往手上粘穿戴甲,裸粉色的貓眼,又長又尖,襯得她手白皙細長。
很漂亮。
明雪弟妹在家閒著沒事做了很多穿戴甲賣,覺得明雪手漂亮,讓她戴了拍照做模特。
這一副是新品,明雪粘得不太熟練但很仔細。
陸行北扯了扯唇:「梭子蟹。」
明雪:「......」
她不理會,卻莫名想起昨晚上趴在陸行北胸口的那個女生,也是一手漂亮的美甲。
陸行北應該是不喜歡這個,因為許璐秋從來不弄。
許璐秋的指甲很薄很脆弱,明雪記得有次許璐秋來陸家找陸行北,不小心弄劈了指甲,陸行北給她上藥的時候,眼裡都是心疼。
一直在責怪她不小心。
許璐秋只柔柔地笑,還說是她指甲太脆弱,不像明雪,可以做漂亮的美甲,她很羨慕。
陸行北就笑說做什麼美甲,這樣就很好看。
明雪低頭貼完最後一個,照了照燈。
陸行北知道個屁。
他什麼都不懂,許璐秋朝他笑一笑,腦子就空了。
和死了以後被清蒸出鍋的梭子蟹一樣,掰開嘩啦啦全是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