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野豬群
「吭哧吭哧……」
陸長川小心的撥開眼前的那叢掛著松果的松枝，順著縫隙往下看。
幾十米開外的松林窪地里，積雪被弄得到處都是。
三十多頭長著硬鬃毛的野豬擠在樹林裡，用它們粗壯的嘴巴把凍土拱開，尋找被埋藏在下面的紅松塔，橡子以及老松樹根上生長出的野生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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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頭小黃毛豬只有四五十斤重，為了爭奪一塊殘渣而爭搶起來。
被旁邊的一頭二百多斤的老母豬一甩腦袋拱出兩米遠，在雪地上連滾帶爬地叫著，又湊了上去。
整群豬躁動不安。
陸長川眯起眼睛，瞬間有個大概的猜測。
秋天的時候，他打死的那個大孤山獨野豬沒了。
俗話說一豬二熊三老虎，這山林里的規矩，就是誰贏了誰吃。
原本獨野豬獨霸了整片南坡的優質食場，氣味經久不散，普通野豬雜群不敢越界。
但現在獨野豬已經沒有了，這群憋了一整個冬天的雜群野豬也就不怕了，所以才敢成群結隊地跑到這片南坡來翻食。
而冬天野豬抱成一團，攻擊性比秋天要大很多。
一般的獵人遇到這麼大的豬群，最多也就是在外圍放鐵夾子，吊腳套，不敢正面去招惹。
畢竟如果把三十多頭野牲口惹怒了，群起而攻之。
幾百斤重的身體撞過來，活下來的機率幾乎沒有。
但這群野豬……至少有三十多頭。
陸長川收回目光，轉過頭去對後面的三個人小聲說。
「不要亂動，我們站在下風口，風向北吹，牲畜聞不到人的氣味。見到老松樹下挖茯苓的那頭豬了嗎？」
陸長海，王樹林順著陸長川所指的方向看去。
朱胖子從雪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瞬間瞪大。
只見在野豬群中，有一頭體型非常大的公豬。
那頭豬的肩胛骨很高。
站立時肩部的高度與成年人的腰部大致相同。
全身的鬃毛粗黑如鐵絲。
兩顆尖利的獠牙從嘴角斜向外翻出大約半尺多長，牙齒的尖端還帶有磨損形成的凹槽。
正凶獸用寬闊的額頭頂開了堅硬的凍土層。
泥土飛揚之中，它把一棵比成人拳頭還要大的野生白茯苓從樹根處硬生生的挖了出來。
大野豬張開滿是黏液的大嘴，咔嚓一聲就把堅硬的茯苓咬碎了，白色的漿汁順著黑色的硬毛流下來。
一頭毛色斑駁的一百多斤半大野豬嘴饞湊過去撿拾掉在地上的一些碎渣。
頭豬並沒有回頭，只是把大脖子往旁邊一甩，獠牙側面就狠狠的撞上了那頭半大野豬的肚子。
「哼唧——」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哀鳴，那頭野豬被掀飛出去，在雪地里打了兩個滾，腹部被劃開一道清晰的血口子，夾著尾巴沒命地往邊緣逃竄。
朱胖子看後脖子發涼，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娘哎，這畜生吃的東西比地主老財還多，茯苓，供銷社收購茯苓按兩來算錢的……」
陸長川氣急反笑，忍不住反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我是說，現在全上樹了，這回我們弄波大的。」
環顧四周，他很快就做出了解決方案。
「找相鄰的四棵大松樹。」
「你們幾個，待會兒把背簍扔上去，開打之後，只准打大豬的前胸和後腦，別碰那些幾十斤的小豬仔，別浪費子彈。」
陸長海和王樹林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陸長海是趕車的，力氣本來就很大，王樹林常年在山裡活動，上樹比猴子還利索。
兩人各挑了一棵枝椏粗壯的白皮松，先解下沉重的背筐，用繩子綁在上面往上一扔，再用腳蹬著樹皮，雙手並用。
三兩下就翻到了兩米多高的主杈上。
陸長川也選了一棵最前面的老歪脖子松樹。
這棵樹生長在緩坡邊上，樹幹有兩個人合抱那麼粗。
在中間分叉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個窪地，視野很開闊，並且沒有被野豬正面衝撞到。
他動作很快，腳尖在樹瘤上一點，整個人就飄到樹杈上了。
做完，陸長川就向旁邊看去。
「你......」
他沉默了。
只見朱胖子正抱著一棵紅松的樹幹往上頂。
樹幹很直，朱胖子穿的厚厚的棉襖卡在最低的一根樹枝間，兩條棉褲腿在空中亂蹬，
他把積雪踹飛，整個人就懸在距離地面不足一米的地方，進退不得。
朱胖子憋得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求助。
「幫幫我......」
陸長川壓低了聲音，「收起你的肚子，把腳抬高一些。」
朱胖子急得滿頭大汗，不斷的答應著。
「哎哎……我知道，可是長川哥，我這棉褲太厚了，掛在樹皮上了……」
他咬著牙，兩臂一用力，硬是把東西向上提了半尺。
但是腳下的那根枯枝顯然是承受不住胖子的壓力的。
「咔嚓。」
清脆而尖銳的斷裂聲在寂靜的雪林中突然響起。
枯枝折斷，帶起大片乾枯的松針和冰雪，稀里嘩啦砸在下方的雪地上。
中間，那頭正在大口咀嚼茯苓的大野豬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他巨大的頭顱上滿是泥垢，忽然抬起。
周圍原本在拱土的三十多頭野豬也都停止了嘴裡的動作。
一排黑乎乎的耳朵齊刷刷地豎了起來，冷冷的目光也一齊射向了朱胖子的方向。
陸長川的心裡咯噔一下。
不能再拖了。
要是讓這群畜生衝上來，胖子肯定死翹翹了。
陸長川右手把槍托拿穩了，準星向下壓在大野豬粗壯的前肘上，食指穩穩的扣住了扳機。
「砰！」
沉悶的槍聲在雪林中突然響起。
大野豬前肘噴出一團紅霧，龐大的身體向右傾斜，前蹄重重地踩在了凍雪上，發出刺耳的叫聲。
這一槍雖然把皮肉打爛了，但子彈並沒有射穿骨頭。
大野豬甩了下腦袋，前蹄從雪坑裡硬生生的拔了出來，徹底被激怒。
朱胖子也沒有著力的地方，在樹幹上蹭掉了幾層油皮。
「啊——」
下一刻，腳一軟，整個人直接從一米多高的樹杈上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鬆軟的積雪上，濺起了半人高的雪浪。
「哼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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