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然冰窖
整個鹿群瞬間大亂。
帶頭的幾頭公鹿甩開大角，蹄子踏在雪地上濺起泥漿，發出尖利的叫聲衝進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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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中間喝水的母鹿也發了瘋似的往上游跑去，慌亂之中互相撞在一起。
陸長川面色不變，手腕非常熟練的向上一翻，拉開槍栓，黃銅彈殼也跟著飛了出去。
咔嗒。
第二發子彈帶著機油的滑膩之感很快就被頂進了槍膛。
槍口沿著逃跑的鹿影橫向移動。
視野中，一頭腹部很重的母鹿被兩隻公鹿撞到了後面，在雪地上打滑，幾乎要連滾帶爬了，跑得十分吃力。
準星在母鹿的心口處停了不到半秒鐘。
陸長川手腕稍微一動，槍口就向右移動了半尺左右的距離，直接瞄準了跟著母鹿後面的一隻年輕公鹿。
砰！
第二聲槍響也緊接著傳來。
年輕公鹿的脖子上噴出了鮮血，巨大的衝擊力將它身體橫飛了出去，腦袋撞在一棵歪脖子樺樹上之後又彈到了雪地中，在那裡抽搐了幾下之後就不再動彈了。
受驚的母鹿趁此機會一下子衝進了旁邊密林里的灌木叢中，白色的尾巴一甩。
「哎呀！長川哥！」
朱胖子在後面急得一掌拍在地上，雪沫子濺到了他的臉上。
「那頭母鹿肚子最大，跑得也慢，怎麼就放它走了呢？再射一槍肯定能留下來。」
陸長川站起來，一隻手拿著步槍，後冷冷地瞪了朱胖子一眼。
「那頭母鹿懷了孩子，最少有兩個。打死了它，明年這條溪谷還能見到鹿的蹤跡嗎？」
他一邊向下走，一邊把嘴裡的草沫吐出來。
「不趕盡殺絕，年年才有得打。做人做事，留條後路。」
王樹林拿著槍跟在陸長川後面，看著鑽進森林的母鹿留下的蹄印後連連點頭。
「長川哥說得在理。老獵戶以前也立過規矩，開春不打帶胎的，冬天不打帶崽的，斷子絕孫的事兒咱不干。」
陸長海快步走在中間，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光彩。
「行了，別嚼舌根了，趕緊下去收拾！兩頭大公鹿，天黑前弄完。咱們找地方去，晚上可不能亂跑！」
四人順著陡坡滑到溪邊。
那頭最先中彈的壯碩公鹿已經咽了氣，子彈從右側肋骨穿入，彈頭停留在前胸的皮下，並沒有把整副鹿架子打爛。
陸長川蹲下身，從腰後抽出一把兩指寬的剔骨尖刀，遞給陸長海一個眼神。
「長海哥，抓著角，把鹿腦袋往上抬，別讓血倒嗆進胃裡。」
陸長海常年干力氣活，兩隻滿是老繭的大手扣死鹿角的分叉，腰腹發力，生生將重達幾十斤的鹿頭扳得後仰，露出緊繃的脖頸。
陸長川手腕一抖，鋒利的刀尖順著頸部靜脈精準地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胖子，拿水壺！」
朱胖子早就在旁邊候著了，急忙從背筐里翻出兩個洗得乾乾淨淨的鋁製大軍用水壺，拔掉木塞，湊在傷口下方。
滾燙濃稠的鹿血汩汩湧出，灌進水壺，在嚴寒的空氣里升騰起陣陣濃烈的白汽，帶著一股特有的溫熱腥味。
裝滿了一壺，陸長海換手又接了大半壺。
「這可是好東西。」
陸長川看著封緊的水壺，低聲開口。
「冬天喝熱鹿血，強筋壯骨。」
王樹林在旁邊已經挽起袖子，用手裡的剝皮小刀從鹿蹄處劃開環狀切口。
「長川哥，這皮子怎麼剝？」
「整張剝，順著肚皮中縫走直線，千萬別把皮子劃出道子。」
陸長川囑咐了一句。
「硝熟了是上好的鹿皮褥子，防風防潮，供銷社收購站開出的價錢能頂三頭大肥豬。」
四個人圍在雪地里，各司其職，手腳極其麻利。
割肉、開膛、卸骨。
兩頭馬鹿加起來少說有六百斤毛重，四個人就算渾身是鐵，也絕不可能頂著風雪全背回大隊。
真要背著這麼沉的肉在山裡走，遇上那頭吃人的獨爪黑瞎子，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小半個時辰後，兩頭大鹿被徹底大卸八塊。
陸長川走到溪谷背陰面的一處陡峭凍土壁下。
這裡的積雪深達一米多，下方全是堅硬如鐵的凍土層。
陸長川用短刀在雪壁上切出規整的方塊，王樹林拿鐵鍬跟進，幾個人合力在雪殼子底下掏出了一個兩米見方的巨大雪坑。
「把卸下來的好肉、骨頭用整張鹿皮包死，碼在最底下。」
陸長川指揮著。
幾大包用皮張綑紮嚴實的鮮肉被平整地塞進雪坑深處。
隨後，朱胖子和陸長海鏟來大塊的堅冰和硬雪塊，嚴嚴實實壓在上面，四個人輪流跳上去用力踩踏，把雪踩得沒有半點縫隙。
最後，陸長川拎來兩木桶清冽刺骨的溪水，自上而下潑在壓實的雪層上。
極寒的溫度下，溪水滲入雪沫，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凍結成了一層晶瑩剔透、堅不可摧的硬冰殼。
「天然的冰窖。」
陸長川用刀背敲了敲冰殼，發出咚咚的悶響。
「林子裡的狼和狐狸聞不出味道，就算聞到了也扒不開這層凍冰。等辦完了黑瞎子，回程的時候再帶爬犁來拉。」
朱胖子看呆了，不由得擦去了額頭上的冷汗，敬佩道。
「長川哥，你就這麼一會兒都想好怎麼安排了？！」
收拾妥當後，四人只留下了兩副新鮮的鹿心、鹿肝，以及從年輕公鹿身上卸下來的兩條肥壯後腿作為他們這幾天的食物。
當然他們還會抓的。
所以沒必要留太多，也是負擔。
朱胖子把幾十斤肉放進背簍里，把背帶紮緊。
幾人再次順著溪流向上走了大約一里左右。
地勢忽然升高起來，出現了一處凹進去的背風面的青石崖壁。
崖壁下方乾燥背風，上面探出的巨石正好擋住呼嘯的暴風雪，是個紮營的好地方。
「那邊！」
眾人沒意見，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一到這兒，朱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乾燥的碎石地上，累得舌頭都吐出來了，大口喘著白氣。
「哎喲娘哎，可以歇口氣了……」
陸長川馬上打斷了幾個人要休息的動作。
「好了，稍後休息。咱們趕快生火，晚上山里很冷，別因為這個大意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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