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家姐妹要調走？
他把老趙他們給自己簽的條子，往前一推。
「周股長，大家都知道，外貿站是供銷社系統的兄弟單位，機械廠和國營飯店更是縣裡的單位。」
「我賣給誰、賣多少、賣多少錢，這份單據上都寫得清清楚楚，公章也有。
他示意對方看下去。
「如果您認為這三張單據有問題，現在就可以去外貿站找方雨桐同志核對。」
「當然，其他兩家也可以去，他們都能給我作證。」
周股長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人每個名字都說出來了，這就證明肯定是有這回事的。
他要是去了，那不是自己打臉呢。
而且三聯單的編號是連續的，不可能是臨時偽造的。
周股長在公社供銷社幹了十幾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單據是真實的，我並不否認。」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三張紙放回桌上，仍然不放棄。
「但陸長川，你收購老鄉山貨的時候，有沒有大隊的收購證明？有沒有逐戶登記？有沒有給老鄉出具收據？」
趙滿倉在一旁剛要替他開口，陸長川就抬手示意書記不用。
「周股長問的很好。」
陸長川很坦然的承認了。
「第一次我收得急，當場現錢結清，沒來得及逐戶打收據。」
「這是手續上的疏漏，我認。但說這是投機倒把，我不認。」
「為什麼？」
周股長不明白這麼明顯了，他還能說什麼。
「因為統購統銷管的是糧棉油和一、二類物資。木耳、蘑菇、核桃、榛子、皮毛，都是三類土產，國家實行議購議銷。」
陸長川坦然的開口。
周股長皺起眉頭，提出裡面的不對。
「你這是強詞奪理。三類物資雖然可以議購議銷，但個人大量收購轉賣就是擾亂市場秩序。」
「所以我說，手續上我確實有疏漏。」
陸長川沒有反駁這句話，而是順著他說的往下說。
「周股長今天來，也不算白來，我還要感謝您指出問題。」
「我這就補手續，而且以後我如果還收，每趟都讓大隊開收購證明，逐戶登記姓名數量金額，鄉親們按手印，帳目報公社供銷社備案。」
「大隊副業章程趙書記也正在起草當中，所收貨物由大隊統一安排鞣製，分裝，並與外貿站，廠礦單位對接。」
「到時候扣除集體提留之後，按件返還給社員。」
他轉過頭來看了趙滿倉一眼，示意輪到他了。
趙滿倉本來還在想，昨天這孩子找自己說皮子的事兒是不是故意，沒想到今天就知道了。
確實是他故意的。
就是為了這一刻把。
陸長川明顯在帶歪對方。
把山貨的事兒弄到皮子哪一類裡面，算作一個。
那就是大隊共同的產業。
但偏偏趙滿倉也不捨得推出去這個機會。
而且大隊其他人都知道了，滿心期待的準備呢。
他自然不能否認。
「是啊，老周，長川說的這事，昨天大隊委已經討論過了。」
「青龍大隊冬季副業由大隊出面組織，但銷售是長川負責的，收入歸大隊所有，並不歸他個人所有。」
「那個，你要看大隊副業章程，我現在就能給你拿。」
周股長沉默了一會兒。
對陸長川他可以硬氣，但趙滿倉不行。
他們算是差不多等級的。
只是職責不同。
「趙書記。」
周股長轉向趙滿倉，語氣軟了點。
「大隊搞副業增加收入，公社是支持的。」
「但是有一條，就是手續要齊全。收購證明，逐戶登記，帳目備案一樣都不能少。」
「不然公社問起來，我也說不過去。」
「行。」
趙滿倉也不猶豫，一口答應了。
「明天大隊委開會制定章程，收購證明，登記簿一起下發，長川是這個事兒的負責人，月底把帳目匯總後上報給公社。」
周股長也找不出疏漏了，把三張單子推回給陸長川，道。
「行。今天這事，手續上有疏漏，但性質上不是投機倒把，不予追究。」
「從下一趟起，按大隊副業的規矩來。我會把核查結果報公社，你們把手續補齊就行。」
他說完不再停留，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陸長川一眼。
「陸同志，你賣的是公家單位，價格也公道，這是好事。」
「但樹大招風，今天是我來，下次要是打辦的人來的話，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好。感謝周股長的提醒。」
陸長川把人送到了門口。
周股長和辦事員騎上二八大槓，順著土路往公社方向去了。
趙滿倉站在大隊部門口，長出了一口氣，回頭看著陸長川，伸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把我也算計進去了。」
「趙書記，我可沒，咱大隊年前這筆副業補貼是不是實在的落在口袋裡面了？」
陸長川將三張單據摺疊整齊之後放到了自己的內袋中。
「明天大隊委要開會，我把收購證明的格式給你看看。」
趙滿倉都要氣笑了，擺了擺手。
「行行行，我講不過你。」
陸長川笑著說道：「反正咱們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大家嘛。」
趙滿倉點點頭，隨後突然想到什麼，八卦起來。
「對了，村里這幾天風聲傳得邪乎，說你非要娶沈家那兩姐妹，這事是真的？」
「是真的。」
陸長川回答得乾脆利落。
趙滿倉聞言抬手揉了揉腦門，重重嘆出一口氣。
「長川啊，你糊塗，這事難辦了。」
他說著拉開條凳坐下，從棉襖里兜掏出一張折了兩道的公文紙，紙張有些發黃，邊緣起毛，遞到陸長川眼皮子底下。
「這是今早公社知青辦打來的電話記錄，草擬的意見，你先瞧瞧。」
陸長川伸手接過那張薄紙，攤平在桌角。
紙上寫著兩行鋼筆字，墨跡還沒徹底干透。
「擬將下放青年沈青蟬、沈青鸞兩位同志，調往山北公社柳樹窪大隊，以便於集中管理與勞動改造。」
山北公社的柳樹窪，那是縣裡有名的苦窩子，全是大石頭山，常年缺糧缺水，每年春荒都得靠救濟糧過日子。
地處兩個縣交界的深山溝里，真要是被發配去那裡，別說治病吃藥，連活下來都成問題。
這事兒能做主的也就只有孫富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