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賺錢的法子
院門輕響了一聲。
新媳婦秀芬端著空木盆從灶房出來,藍布圍裙系在身上,抬頭看見二叔坐在門口。
「長川。這麼冷的天,坐在外面吹穿堂風乾什麼,快進屋。」
秀芬平時跟陸家來往密切,對陸長川一點也不見外,一直把他當自己親弟弟。
陸長川立刻扭頭回了一句,「哎,這就來。」
屋裡擺了一盆炭火,一家人圍著方桌喝稀飯,吃著中午辦喜事兒剩下的飯菜。
劉桂香喝了一口熱湯,目光在兩個兒子臉上掃過。
「這年根底下過完,隊裡就開始冬閒了,長海,你明兒跟著大車班去拉公糧,掙幾個添頭工分,老二,你也該收收心了。」
陸長川想到什麼,立刻看著對面的陸長海。
「這樣,大哥,冬天你別去拉公糧了,跟我干吧。」
陸建國抬了下眼皮看著老二,問道。
「你想幹什麼?說來聽聽。」
陸長川身子坐得正了些。
「我想收山貨、打皮子,往供銷社外貿站送。」
陸建國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有做過這件事,但是對其中的彎彎繞繞還是有所了解的。
「外貿站收皮子是正道,但是那些收貨人的眼睛很尖。」
陸建國接著說。
「等級劃分非常嚴格,頭等皮,二等皮和帶傷的殘皮價格相差很大。稍微有一點閃失就會砸在手裡。」
陸長川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爹,我知道規矩。好皮壞皮我都能分辨出來,我們靠手藝賺差價,我想試試看。」
陸長海性格憨直,打獵設套的手藝遠不如弟弟,性子隨他娘,凡事求穩。
劉桂香發愁,「老二,你也不小了,開春隊裡分農具,你就該下地。」
「現在還不如趁著你爹這民兵隊長還能說上話,你在隊裡混個記工員或者副隊長,慢慢轉幹部多穩當?」
對大兒子,他也是這麼個安排的。
就是大兒子聽話,小的就不行了。
陸長川其實不想,他心裡非常清楚。
過不了幾年,包產到戶的大潮一過來,大隊幹部的分量就會大打折扣,只有實打實的產業和底子才是真的。
但目前不能直接說出這些話,說出來的話爹娘也會認為他是瘋了。
「娘,當幹部是以後的事,現在冬天隊裡也沒活干,咱家也不太缺公分,那頭豬書記不是給了好多。」
「倒不如趁著這仨月賺點錢回來。」
陸建國擺了擺手。
「老二說得對。這樣,長海你跟著你弟去,長長見識,開春了繼續幹活兒就是了。」
秀芬坐在旁邊,手裡捧著粥碗,低著頭安安靜靜聽著,半句插嘴的意思都沒有。
劉桂香見當家的發了話,也不好再硬攔著,只得嘆了一口氣。
「那可得仔細點,別惹出禍來。」
第二天清晨,就開始下雪了。
陸長川帶著陸長海走在枯枝落葉之中,一直到了北坡的灌木林處。
「哥,你看這片雪地。」
陸長川蹲在荊棘叢中,用樹枝把被野獸踩亂的枯草撥開。
「黃鼬和野兔的道走得碎,順著倒伏的荒草找細坑。」
「腳印前淺後深,說明剛過去不久。」
「下鐵絲套的時候,不能拴在死樁上,得借著彈力枝子,套口離地留兩指寬,高了套不著,低了套不住脖頸,傷了皮毛就不值錢了。」
陸長海蹲在一邊,眼睛一眨不眨的,手裡拿著自己做的細鐵絲圈,在旁邊比劃著名,把位置,方法記在心裡。
兄弟倆在山裡跑了三天。
第一茬雪坑裡的東西被挖出來的時候,陸長海的嘴都快咧到一邊去了。
三張黃鼬皮,兩張野兔皮,外加一張毛色厚實的貉子皮。
陸長川回到院子之後,把獵物放到木板上一個一個地檢查。
把沾到的凝血,碎草等清理乾淨,有輕微刮痕的單獨挑出來,毛色光亮,整齊的放在一起。
「硝皮是最重要的。」
陸建國站在屋檐下指點著。
「硝皮子用草木灰水浸泡,火候大了皮子就變硬變脆,火候小了又會脫毛變臭。」
「你們兩個人一定要注意好水溫!」
陸長海,陸長川蹲在大木盆前,用木棍攪動草木灰湯子,但都是第一次做,動作很生硬,濺起的水到處都是。
陸建國皺著眉頭,剛要挽起袖子親自上陣的時候,站在灶房門口的秀芬就按捺不住了。
「長川,長海,要不然我試一試?」
秀芬走過來,用布條把兩隻棉襖的袖子紮緊。
她的娘家靠山吃山,從小就幫著家裡鞣羊皮,狗皮。
只見她撈起一張野兔皮,順著毛向在木板上攤平,用一塊鈍口的鐵刮板順著肌理飛快地向下刮除油膜。
動作很穩,力度適中,並沒有傷到底板,就連皮肉縫中的油脂也被颳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她把皮子放進溫熱的草木灰水裡,雙手熟練地揉搓,擠壓。
陸建國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之後,點了點頭。
「長海媳婦這手藝地道,比這倆笨手笨腳的小子強得多。」
陸長川也覺的自己幹不了,於是站起來開口。
「嫂子,以後家裡收回來的皮子都歸你負責。等這批貨物送到外貿站之後,給你分一些紅利。」
秀芬聞言臉頰微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自家人幹啥要收錢,我聽說縫紉機都是用你賺的錢買的。」
陸長海在一旁輕輕戳了戳媳婦的手臂,想說些什麼,但是被陸長川直接打斷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欠帳是大哥的事,嫂子你自己,不得存點私房錢買點自己想要的東西?」
劉桂香端著苞米麵饃饃從灶房裡出來,聽了這話之後笑著罵了一句,然後伸手在陸長川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小子,一天沒個正形,挑撥你哥嫂呢!」
院子裡面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院子裡的氣氛也變得輕鬆了許多。
皮子鞣製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一半,陸長川也準備去做下一件事。
畢竟山里下了套子,隔幾天他跟他大哥,或者他大哥一個人就能去拿了。
於是趁著這段時間,陸長川找到了倆兄弟。
朱胖子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胖臉,呵出一團白氣,好奇問道。
「長川,你找我們倆有什麼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