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發小
隔天。
陸建國和劉桂香直接換上乾淨衣服，帶著換上新單布褂子的陸長海，挑著禮擔子去了隔壁村秀芬家。
兩家本來就很了解對方的情況，婚事也早就已經敲定好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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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陸家拿出來的彩禮厚實的挑不出半點問題。
當天中午，日子就穩穩噹噹的定在了臘月十八。
吉日一到，陸家就忙起來了。
除了平時在生產隊上工搶收冬麥，其他時間都在張羅著結婚的採買。
飯桌上商量到喜糖、好酒和扯新被面的時候，劉桂香揉著眉心發愁，手裡的工業券和糖票根本不夠用。
陸長川馬上接了這個差事。
「娘，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劉桂香也相信二兒子，直接給了二兒子二十塊和一些票。
陸長川揣著錢，直接就坐上了運送公糧的車直接去了縣城。
他沒去正街上的供銷社門市部，而是一路摸到了縣機械廠大院的後勤食堂後門。
採購股長趙德柱剛從後廚對完帳出來，一抬頭看見陸長川，腳步停住，接過了煙。
「趙哥。」
陸長川遞過去一根煙，喊道。
趙德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青白色的煙圈，笑著問道。
「陸老弟，上回你賣的野豬肉，廠里領導在小灶上吃的讚不絕口，我正想著問什麼時候還能有這野味呢，你就來了，又有好東西了？」
「暫時沒有，上山巡獵碰運氣的事，下回有了准先給趙哥留著。」
陸長川壓低聲音，語氣誠懇。
趙德柱也不失望，等著他下文。
「今天我來是有一件私事要找趙哥幫忙。」
「我大哥臘月十八辦喜事，鄉下地方買不到好的喜糖，像樣的高粱酒，憑票購買又貴又限量。」
「趙哥您您的關係，能不不能在廠里能不能內調一些？」
他是知道這些廠里經常會有一些內部的路子，所以才會找來的。
趙德柱聽完覺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對陸長川他還是很好好感的，於是都沒考慮，直接答應了。
「我當多大點事！正好，我們廠後勤剛從省城調撥了一批工會慰問物資，內部服務社裡有！」
「你跟我來。」
趙德柱說著直接帶著陸長川從側門進入廠區地下倉庫。
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
十斤印有紅色雙喜字的水果硬糖，四瓶綠玻璃瓶裝的縣酒廠特供大曲，兩匹深藍色結實斜紋布就被整整齊齊地裝進了大麻袋裡。
而且內部調劑不要副食票和布票，算下來比供銷社掛牌價便宜了兩成。
陸長川利索地清點好錢遞給對方，又從懷裡掏出兩包沒有拆封的好煙塞進了趙德柱的棉襖口袋裡。
「趙哥，這次辛苦你冒風險，這些留著提神。」
趙德柱滿意的不行，用手摸了摸鼓鼓的口袋，笑得直點頭。
「老弟敞亮！以後有事隨時來。」
辦完這件事情，陸長川扛著麻袋又來到了縣國營飯店後門。
這會兒不是吃飯的時間。
錢有財正蹲在門檻上往外看，陸長川上前打了招呼，開門見山提出想勻兩條招待用的乙級香菸。
錢有財眼皮一挑，把陸長川拉進帳房，直接從柜子底下拉出兩條紅盒的黃金葉。
「拿去，這年月沒點關係連煙盒紙都摸不著。」
「多謝錢主任。」
陸長川拿出現金要付帳，錢有財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只收了一條的錢，另一條死活推了回來。
「你上次做的不錯，讓我賺了不少錢。這就算作是給你大哥的禮物，大家交個朋友。下次有東西來找我。」
陸長川也沒有假客套，拱了拱手就把煙收好了。
回到青龍大隊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
陸長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後山馬棚那裡，手裡拿著幾張已經裁好的黃草紙和一支自己做的炭筆。
沈家姐妹坐在稻草堆旁，利用殘餘的燈光在搓麻繩。
陸長川抬手推開破柵欄，把採買的一沓收據和清單往土坯台子上一攤。
「青蟬，青鸞，麻煩你倆個事兒。」
「你們也知道，過幾天我大哥娶媳婦，家裡辦喜事的採買帳目太亂，我這粗手大腳的算不明白，你倆幫我理一理，列個清楚的單子，過兩天我娘要對帳。」
沈青蟬手裡拿著麻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睫毛微微下垂，想要拒絕。
「長川，這不太妥當。」
陸長川順勢坐在了門檻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長嘆了一口氣。
「可如果你們不幫助我，我根本不會。你們讀書多，算得快，就幫我一把吧。」
沈青蟬看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沒有忍心拒絕。
她走到土台邊，拿起炭筆，在黃草紙上一筆一畫地把布匹、菸酒、紅糖的分量與開銷列得整整齊齊，字跡娟秀方正。
沈青鸞則在旁邊用手指頭幫忙點數核對，屋裡只剩下炭筆划過草紙的沙沙聲。
有了這個由頭，打這天起，陸長川借著對帳、送修補木料的由頭，隔三差五便往馬棚走一趟。
本來就是辦喜事兒，家裡的好東西不少。
陸長川時不時送點。
所以就算是孫富貴停了姐妹倆三個月的口糧，這么小半個月下來，她們反而沒瘦，還更胖了點。
陸長川心裡滿意的不行。
「這倆還是胖點更好看。」
自然，這也瞞不過家裡。
陸長川也沒想著瞞就是了。
這天午飯後，劉桂香把陸長川扯到灶房後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二兒子的臉，壓著嗓門盤問。
「長川，你給老娘透個底，小雪那丫頭嘴碎叨咕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天天拿著家裡的東西往馬鵬那兒跑幹嘛，你當老娘瞎了眼瞧不出來？」
陸長川拿起瓢舀了一口涼水喝下，神色自若。
「娘，到時候您就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劉桂香氣得在他後背上重重拍了一掌，嘴裡小聲數落。
「到時候！到時候！你可千萬別給我捅出天大的簍子來，那是下放戶，成分硬得很！我就是想答應，你爹也不會答應！」
她要愁死了。
不僅操心大兒子的事兒，還要給這個二兒子收尾。
劉桂香差點頭髮掉光。
但不管她怎麼念叨，日子過的飛快，轉眼便到了臘月十八。
青龍大隊落了一場厚霜。
天還沒亮，陸家小院裡已經拉開了陣仗。
土灶里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鐵鍋里滾著白生生的豬大骨和酸菜，濃郁的肉香味在院子上空盤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