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挖牆腳
昭寧侯府歸雁院,夜闌人靜。
窗影一動,夜雨悄無聲息落在燈影里,躬身回話:
「小姐,方才有人跟在燕公子身後,屬下見他最終回了謝府。」
燕從謹看向暗處的人影,想起賞荷宴那日,正是這人將中了迷情香的謝永茂塞到他懷裡。
「原來她真是你家小姐。」
夜雨沒答話,身形一晃,便退回了陰影里。
「你有幾個暗衛?」
燕從謹轉頭看向宋韻紓,話一出口又覺冒昧,她怎麼會把這麼隱秘的事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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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四人,夜星、夜風、夜雨、夜雲,各司其職。」
燕從謹怔住了。
這是人家保命的底牌,她竟這般輕易連名字都告訴他了。
他翻牆出入歸雁院這麼多回,若宋韻紓不想見自己,頭一回翻牆時,他早就被擰著胳膊扔出侯府了。
燈影落在燕從謹側臉,他耳根悄悄熱了幾分。
宋韻紓卻沒留意他的心思,神色沉了下來:
「尾巴回了謝府,定是謝永茂的手筆。此人心思毒,眼光更毒。河工案你一出手,他便盯上了你,如今又順著你摸到了我這裡,你近來務必當心。」
「好。我記下了。」
同一時刻,謝府書房。
暗衛回稟:
「公子,屬下查到,永安侯府陸言彬心儀宋韻紓。」
謝永茂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兄弟相爭,最是好看。讓他們自己窩裡鬥,反倒省了他的力氣。
「放風聲出去。就說靖王府燕從謹,與宋韻紓早有私情。」
暗衛應聲退下。
燭火跳了跳,映得謝永茂眼底算計幽深。
他倒要看看,這潭水攪渾了,宋韻紓還能不能穩坐釣魚台。
兩日後,流言便傳遍了京城街巷。
採薇氣得臉通紅,衝進屋便道:
「姑娘!外頭那些人亂嚼舌根,說您和燕公子有私。實在太過分了!」
「去查查,這話最早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宋韻紓翻著書,頭也沒抬,語氣平靜得很。
當日下午,夜風便回話:
「查了七八處源頭,說法各不相同,追不到底。」
宋韻紓輕笑一聲:
「做得這般乾淨,除了謝永茂,沒第二個人。」
「他就是想看看我和燕從謹誰會出手。那我們便都不動,看他下一步棋子落在哪裡。」
流言也刮到了陸言彬耳朵里。
他嘴上「純屬造謠」,夜裡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裡那點不舒服,壓下去又浮上來,堵得胸口發悶。
他總覺得燕從謹不是那種人,可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
次日一早,他便去了老靖王的別院。
院裡老靖王正被燕從謹殺得丟盔棄甲,見他來,當即把棋盤一推:
「陸家小子來得正好,替我殺殺這臭小子的威風!」
三人閒話幾句,棋盤撤下,換了熱茶。
陸言彬坐了半晌,繞了七八個彎子,才終於蹭到正題:
「從謹,外頭那些閒話,你聽見了嗎?」
「什麼話?」
燕從謹一臉茫然,仿佛真的一無所知。
「外頭有流言說你與宋小姐有私。」
燕從謹端起茶盞,語氣坦蕩:
「我與宋姑娘統共沒說過幾句話,流言不可信。」
陸言彬盯著燕從謹看了半晌,見他神色坦然,懸著的心登時落了地。
陸言彬隨即又嘆了口氣:
「只是話說回來,我與她的事,再不動一動,恐怕就要錯過了。從謹,你主意多,幫我想想辦法,怎麼才能讓她多看我一眼?」
陸言彬有些窘迫:
「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向她表明過心意,她回絕了。」
「過幾日我母妃辦賞菊宴,我邀她也來。宴上人多眼雜,不唐突,屆時我會助你,能不能成,還得看你自己。」
母妃本就中意宋韻紓,總想著配給燕從佑。
與其讓她成了自己的弟妹,日日抬頭不見低頭見,倒不如成全陸言彬。
至少,比便宜了燕從佑強。
燕從謹搖著扇子,將計策細細道來:
「尋菊題詩時,我來主持遊戲,暗中動手腳,把你倆湊一組,合作題菊詩。她雖不愛湊熱鬧,卻也不拒文墨差使,一起琢磨詩句,總比你干站著搭話強。」
這個法子不為出彩,為的是讓他倆共過一件事,往後見面便有話題了。
燕從謹喝了口茶,繼續道:
「宴後少不了投壺助興,我跟你賭,故意輸給你。賭注就定『請宋小姐同游西山賞楓』。我輸了我做東,你順勢邀她同行。」
「賭約要當著眾人立。話一出口,滿座都是見證。那日母妃在座,她不會掃這個興回絕。」
陸言彬聽到「故意輸」三個字,到底端方,遲疑道:
「這……算不算欺她?」
「算我欺負她。」
燕從謹把鍋攬得乾脆:
「你只管贏。」
陸言彬聽得眼睛發亮,只覺得燕從謹主意多。
他坐到天黑,把每處分寸都問了個通透,臨走時鄭重躬身一揖:
「從謹,我與宋小姐若能成事,定奉你為座上賓。」
說完,陸言彬滿心歡喜地走了。
院裡只剩燕從謹一人,風卷著菊香飄過來,他卻覺得心口澀得發苦。
明明是自己親手布的局,親手鋪的路,心裡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隔日一早,靖王府的花帖送到了歸雁院。
採薇拿著帖子直犯難:
「小姐,外頭的話正難聽,這時候出門赴宴,豈不是往風口上撞?」
「稱病,就是心虛。不去,就是怕了他謝永茂。而且王妃探望時我已經答應她了。」
回帖封好,她吩咐一句:
「那日讓夜風跟緊些。」
同一時刻,謝府書房。
謝永茂指尖在舊帳兩頁之間輕輕點了點。
「燕從謹,宋韻紓,陸言彬。」
他一字一頓,像在點棋:
「一座賞菊宴,倒齊全了。」
「備一份禮。這樣的熱鬧,我也去湊一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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