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誘惑周老闆出資
陳有福把那十六塊錢推到楚瑜面前，手還壓在錢上，遲遲沒有收回去。
「小瑜，這錢你拿著。今天要不是你帶著我們下潭，俺家哪能掙到二百多塊？」
楚瑜低頭看了看那沓鈔票，伸手接過。
「陳叔，都是提前說好的分帳，您不用跟我客氣。」
「那不一樣。」
陳有福連忙搖頭，「你有找貨的本事，換個人跟著你，照樣能掙錢。俺就怕你往後不帶俺家了。」
陳大發也跟著點頭。
「瑜哥，俺爹說得對。俺這輩子能不能把媳婦娶進門，就看你這條路了。」
楚瑜把錢收進兜里，拍了拍陳大發的肩膀。
「陳叔放心，只要你肯干，我不會把你甩開。」
聽到這話，陳有福才鬆了手。
楚瑜把剛收好的十六塊取出來，又從自己那沓錢里數出兩張十元鈔票和四張一元鈔票，合在一起遞向周德發。
「周老闆，這四十塊您收著。」
周德發愣住了，連忙往後退。
「你這是幹啥？貨是我買的，錢也已經給清了，怎麼還往外掏？」
「您先別忙著推。」
楚瑜把錢往前送了送，「陳叔給了十六塊，我添二十四塊。咱們湊成四十，算是感謝您這段日子照顧我們。」
周德發擺著手，臉色也沉了些。
「出門下潭不容易，弄點好貨更不容易。你們還能想著給我送貨，我已經占便宜了。這錢我不能拿。」
楚瑜轉身就走。
「您不收，那這頓飯也別吃了。陳叔，大發，咱們回去。」
陳有福趕緊起身，陳大發也把椅子往後一挪。
「等會兒！」
周德發伸手攔住三人，接過那四十塊錢，「你這小子，送個錢還帶威脅人的。」
楚瑜重新坐下。
「我可沒威脅您。合作要長久，帳面上的錢得算清，人情也得記著。」
周德發把錢疊好，塞進衣袋，笑著指向楚瑜。
「行，你這份心意我領了。不過還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您說。」
「下回出潭，帶我一個。」
周德發身子前傾，語速快了不少。
「我就打個下手，所有主意都你拿，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扛桶、拉網、收貨，我都能搭把手。」
楚瑜笑了笑，抬手拿起筷子。
「先吃飯。您想下潭的事，吃完咱們再談。」
周德發還想追問，見楚瑜已經夾菜，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沒過多久，楚開山從外面趕到。
「咋才來？飯都快涼了。」
楚瑜抬頭道。
楚開山擦了擦手，坐到兒子旁邊。
「路上耽誤了一會兒。你們先吃，別等我。」
「那可不成。」
周德發招呼夥計添碗筷，「楚叔是家裡長輩，少了誰也不能少您。」
楚開山瞥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問：「談得咋樣？」
「吃完再說。」
楚瑜夾了塊魚肉放到父親碗裡，「您先吃。」
楚開山拿筷子的手停了停，沒再問。
這一頓飯吃得不慢。
陳有福父子放下碗，起身向周德發告辭。
陳有福眼眶發紅，手掌在衣兜外按了按，裡面裝著今天分到的錢。
「周老闆，小瑜，那俺們先回了。」
楚瑜站起身。
「陳叔，明早渡口見。」
「好，明早見。」
陳大發咧嘴笑著，跟在父親身後走出包間。
父子倆下樓時，陳有福還回頭看了楚瑜一眼，抬手抹了抹眼角。
人走後，周德發從柜子里取出一盒香菸，拆開包裝，抽出三支遞過去。
「楚叔，小瑜，來一根。」
楚開山接煙的動作帶著遲疑。
「中華？這煙你平時捨得抽？」
周德發笑道：「平時留著招待客人，今天咱們談自己的事，不能拿普通煙糊弄。」
楚瑜點著煙，吸了一口，才開口說道：「周老闆，您想跟我下潭，我有個更合適的法子。」
周德發手裡的火柴停在半空。
「啥法子？」
「您出錢買船。」
包間裡靜了下來。
楚瑜把煙夾在手裡，繼續說道：「我這條木船太小，裝不了多少貨，也跑不了遠水。我早就想換一條帶柴油機的鐵皮船，可手裡的錢不夠。」
楚開山捏著煙杆，肩膀往前傾了傾。
「去信用社借錢也不成。沒人給我擔保，真能批下來的錢不夠買船。」
楚瑜看著周德發，「您出錢買船，我來當船老大。人由我找，貨由我找，出潭的事也交給我。賣了貨，咱們按利潤分帳。」
周德發把火柴盒放到桌上，眼神亮了起來。
「你是說，我買船，你替我掙錢？」
「船歸您，魚獲歸我。咱們把帳算明白，誰也不吃虧。」
周德發抬手拍了下桌面。
「這事能成！買條鐵皮船，再配柴油機，我現在拿得出這個錢。」
楚開山喉結動了動。
周德發越說越快：「船我買，油錢和維護費也由我出。你負責找船員，咱們捕到貨以後分成。小瑜，你放心，絕不會虧待你。」
「我還沒說分幾成。」
楚瑜放下菸頭，抬眼看他，「船是您買的，可貨是我找的，船員是我帶的，出潭之後能不能滿載回來，也得看我的本事。」
周德發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你想拿多少？」
「我要拿大頭。」
楚開山的臉色立刻繃住。
周德發沒有急著回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一條帶柴油機的鐵皮船，少說也要一萬五千塊。
可楚瑜這段日子下潭，甲魚、黃鱔、鱖魚、青蝦，一樣接一樣往回帶。
船員、油錢、網錢扣完，剩下的利潤仍舊驚人。
只要一個月下潭兩趟，船錢用不了幾年就能掙回來。
要是趕上貨多的時候，回本還會更快。
周德發抬起頭。
「行，四成歸我，六成歸你。」
楚開山的手一抖，菸灰落在桌面上。
「周老闆，這還不夠。」
一聽這話，楚開山趕緊低頭去擦菸灰。
周德發盯著楚瑜。
「船錢我出，風險我擔。你拿六成，已經很厚道了。」
楚瑜靠回椅背，語氣平靜。
「周老闆，您自己也清楚，我下潭幾乎不會空手回來。要是只按四六分，您買船以後坐著收錢，我卻得帶人下水、找貨、扛風險。您覺得，這個分法真合適嗎？」
周德發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楚開山攥住膝蓋，掌心出了汗。
他聽著兒子把六成還嫌少，心裡直發緊。
人家出一萬五買船，還肯分四成給楚家，這已經是送到嘴邊的財路。
兒子可千萬別又把事情談崩了。
他抬頭看向楚瑜，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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