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千元巨款進帳
張翠蓮挨了丈夫一頓訓，再沒臉留在渡口，很快便划船走了。
楚瑜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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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開山和陳有福推來獨輪車，四人裝好蝦桶，直奔紅旗公社。
下午兩點，幾人趕到迎賓樓。
周德發正站在二樓算帳，瞧見楚瑜推車過來，立刻丟下算盤跑下樓。
「今天又弄到啥了？」
他搶先掀開濕草簾，看到桶里擠滿的大青蝦，呼吸頓時亂了。
最大的那批足有巴掌長，蝦須搭在桶邊，還在不停擺動。
旁邊幾隻桶里，普通河蝦和小蝦也都分得清清楚楚。
周德發彎腰抓起一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小瑜，你這手可真神了！」
他放下青蝦，抓住楚瑜的手腕。
「叔跟你商量個事。我這酒樓有人照看，平時也不用我守著。趕明兒我出錢買條好船，再配上柴油機，跟你一塊下潭咋樣？」
周德發怕楚瑜拒絕，又趕緊補了一句。
「貨往哪賣，網往哪下，都聽你的。掙了錢你拿大份，我少拿些。咱按七三分，你七我三，成不成？」
楚開山和陳有福對視一眼，都沒開口。
楚瑜也收起了笑。
這個提議，他確實動心了。
眼下靠這條老木船掙錢，載不了多少貨，也跑不了遠水。
真要靠一網一網攢錢，買得起帶柴油機的鐵皮船，少說還得幾個月。
可龍王潭的好時候等不了人。
再過些日子，水裡的魚群就會散開。
等入了夏，暴雨多，水浪也大，老木船更不敢往遠處走。
這麼一耽擱，換船的事多半要拖到明年開春。
一年時間，誰捨得白白耗掉？
周德發見他不說話，身子又往前湊了湊。
「小瑜，條件不合適還能談。船和油錢都算我的，你只管帶路找貨。」
楚瑜把手抽回來，笑道：「周老闆，這事先放一放。咱們把今天的貨算清楚，吃飯的時候再慢慢談。」
他拍了拍幾個蝦桶。
「這麼多貨，你能留下多少？餘下的我們還得送去收購點，別耽擱久了。」
周德發抬手招呼夥計。
「還送啥收購點，全搬進去，我一桶都不往外推。」
楚瑜怔了一下。
這批大青蝦，迎賓樓肯定願意收。
普通河蝦也能上桌，可那五十多斤小蝦賣相差，酒樓平時根本用不著。
「周老闆，你先瞧仔細。底下還有不少小蝦，別收回去再犯愁。」
周德發笑著擺手。
「我開這麼多年酒樓，還能分不清貨？」
他抬腳碰了碰裝小蝦的桶。
「這些拿去剁碎，加鹽封壇，正好做蝦醬。大青蝦留著招待客人，普通河蝦也能炒菜，哪樣都不浪費。」
周德發又指向裝雜魚的木桶。
「那桶小魚也留下。我後院新抱回來一條狗，煮熟了拌剩飯，夠它吃好多天。」
楚瑜立刻把桶拉到身後。
「這個不賣。答應給靜蘭麵館送去熬湯的。」
周德發嘴巴一頓，抬手在自己臉上輕拍兩下。
「瞧我，說順嘴了。送林老闆的東西，我哪能截下來餵狗。」
他轉頭催促夥計。
「快搬貨，拿秤。活蝦耽擱不得，先把帳結了。」
夥計把幾桶蝦抬進後院，逐桶過秤。
周德發蹲在算盤旁，親自撥起算珠。
「最大的青蝦一百四十斤二兩。零頭不扣，按一百四十斤算，每斤四塊五。」
他又核對一遍秤桿。
「普通河蝦一百三十七斤六兩，給你往上添，算一百三十八斤，每斤三塊。」
楚開山聽到這裡，捏著菸袋沒動。
陳大發張著嘴，偷偷在褲腿上算了半天，越算越亂。
周德發繼續道：「小蝦五十二斤，我按八毛一斤收。」
算盤珠撞得直響。
「大青蝦六百三十塊，普通河蝦四百一十四塊，小蝦四十一塊六。」
周德發停了停，又重新核帳，將普通河蝦的斤數按實際能用的貨量扣回一斤。
「這桶里混了一斤雜魚，蝦按一百三十七斤算，四百一十一塊。三樣加起來，一千零八十二塊六毛。小瑜，你自己算算。」
陳有福手裡的煙掉在了鞋面上。
「一千多？」
他彎腰撿煙，連著抓了兩回才拿穩。
陳大發喉嚨動了動，聲音發緊。
「爹，咱家能分二百多塊。」
陳有福沒應聲，只把兩隻手按在膝蓋上。
一天掙到的錢，已經超過他家過去幾年攢下的數。
楚瑜沒去碰算盤。
「帳沒問題，就按這個數結。」
周德發當即帶四人上了二樓包間。
「今天誰都別急著回去。我讓後廚做幾道菜，咱們邊吃邊談買船的事。」
他說完便去帳房取錢。
楚瑜提起那桶雜魚。
「我先送到靜蘭那裡，來回用不了多久。」
楚開山立刻站起來，一把接過木桶。
「你留下，我去。」
「爹，人家周老闆找我談事，您又不懂買船？」
楚開山橫了他一眼。
「我只管送魚，又不替你談買賣。」
他心裡始終放不下楚瑜以前那些爛事。
林靜蘭被傷過一次，好不容易把日子撐起來，再讓這混小子招惹幾回，誰曉得會鬧成什麼樣。
家裡還有媛媛和朵兒。
這兩邊哪一頭出了岔子，都夠楚家折騰。
楚瑜看出父親的心思，只得鬆開桶柄。
「行，您去吧。送下魚就回來，別忘了吃飯。」
楚開山提桶走後，陳有福父子還盯著桌上的算盤。
陳大發壓低聲音問道：「瑜哥，真給俺家兩成？」
楚瑜靠著椅背道：「出船前說好的，油錢和網錢扣完，你家拿兩成。今天沒多少成本，我也懶得細扣，直接給你們二百一十六塊四。」
陳有福的眼眶立刻紅了。
周德發很快抱著錢回來，將一沓鈔票放在桌上，來回數了三遍。
「這裡是一千零八十塊。兩塊六毛零錢也給你備好了，分文不少。」
楚瑜接過錢，只數出屬於陳家的那份。
二十一張大團結，再加六塊四毛。
「陳叔，大發，這是你們的。」
陳有福站起來，雙手抖得抓不穩錢。
他來回點了四遍，才把二百零六塊四收進衣兜，又將剩下那張大團結推回楚瑜面前。
他想了想，又從自己舊布包里摸出六塊，一併壓在那張錢上。
「小瑜，這十六塊你拿著買煙。叔今天能拿二百多，已經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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