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悔不當初

  陳有福笑得停不下來，楚開山的臉卻拉了下來。

  他一把將楚瑜拽到身邊，抬手就在兒子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有福，你可別誇他。這混帳身邊的女人還少嗎？」

  楚瑜捂著腦袋道：「爹，我就跟大發開句玩笑，您咋又扯我身上了？」

  楚開山瞪著他。

  「老子還活一天，就得管你一天。媛媛給你生了朵兒，又吃了那麼多苦，你以後得跟她安穩過日子。」

  他越說越來氣，拳頭在楚瑜面前晃了晃。

  「你要還敢在外面亂來，招惹靜蘭她們，我非把你腿敲折不可！」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大發抱著蝦桶，忍不住笑出了聲。

  「瑜哥，這話我打小就聽楚叔說。過了這麼多年，你兩條腿不還好好的？」

  楚瑜抓起一隻青蝦丟過去。

  「臭小子，你還盼著我挨打？」

  陳大發偏頭躲開，青蝦落在船板上，尾巴拍得啪啪響。

  幾個人笑罵著分完貨，開船往回趕。

  臨近中午，兩條船一前一後停在上壩村渡口。

  楚開山跳上岸道：「小瑜，你們看好船。我跟有福回去推車，再拿幾個裝冰的桶。」

  陳有福把纜繩拴牢，也跟著走了。

  兩人剛離開，渡口上的魚販和下潭回來的村民便圍了過來。

  「船艙里裝的啥？」

  「這須子都伸出來了，是大青蝦！」

  「乖乖，這得裝了多少？」

  孫二麻子擠到最前面，低頭看著分好桶的大青蝦，半天沒吭聲。

  他以前總覺得楚瑜走了幾次好運，等甲魚窩和黃鱔窩摸完，也就沒了掙錢的本事。

  可這才幾天？

  甲魚、黃鱔、鱖魚，如今又弄回來滿船青蝦。

  同在龍王潭裡討生活，別人燒掉一桶油，撈回來的貨還不夠抵油錢。

  楚瑜每次出去，卻總能找到值錢東西。

  孫二麻子抹了把臉，低聲道：「小瑜，我算服你了。龍王潭這麼大，你到底咋找貨的？」

  楚瑜彎腰整理漁網，隨口回道：「多下幾次網，總有撞上的時候。」

  「你少糊弄人。」

  孫二麻子盯著那些青蝦，「別人下幾十次也碰不上你這一網。以後有貨，真能先問問我不？」

  「價錢合適再說。」

  楚瑜沒把話說死。

  圍觀的人還在算這船蝦能賣多少錢。

  楚瑜卻瞧見角落裡放著一桶分出來的小魚，便拿起撒網，站到船邊抖開。

  陳大發愣了一下。

  「瑜哥，咱都撈了這麼多蝦，你還忙活啥？」

  楚瑜將網撒進水裡。

  「乾等著也是等著。再弄點小魚，帶到公社給靜蘭。她那魚湯麵費魚，正好省得她花錢買。」

  陳大發聽完，轉身便從自家船里翻出另一張撒網。

  「那俺也來。」

  孫二麻子笑道：「你倆剛拖完大網，這會兒還惦記幾條小魚，也不嫌累。」

  陳大發回頭道：「俺們願意，你管得著嗎？」

  兩人收了幾次網，桶里的魚很快多了起來。

  楚瑜這邊一網拉上十多條，個頭都在一斤上下。

  陳大發運氣差些，也網住了五六條。

  陳大發提起水桶掂了掂。

  「差不多了。加上船里分出來的，咋也有五六十斤。」

  楚瑜把網放下道：「船里的小魚也算今天的收成。賣掉以後，該給你家的錢照樣得給。」

  陳大發立刻擺手。

  「這點雜魚還分啥錢？都給靜蘭姐送去。」

  他蹲下挑出一條還在蹦的鯽魚，又笑道：「俺以前去她那兒吃麵，旁人一碗收兩毛，她只管俺要一毛。人家照顧過俺，俺也不能裝忘了。」

  楚瑜點了點頭。

  「成，那我替她領你這份情。」

  「瑜哥，你可別這麼說。」

  陳大發收起笑臉，「今天要沒跟你搭夥，俺跟俺爹多半又得空船回來。油錢搭進去不說，還得被人笑。」

  他抬手指向幾桶大青蝦。

  「光今天這些貨，俺家分到的錢就夠湊彩禮了。俺們去年跑了那麼多趟，最後也才剩七十來塊。今兒一天趕上忙活一年，誰占誰便宜，俺還分不清嗎？」

  孫二麻子聽得直咂嘴。

  周圍幾個剛回來的村民也不說話了。

  他們一年到頭下潭，能往家裡拿回五十塊就算日子過得順。

  碰上修船、生病，年底還要欠帳。

  楚瑜把最後幾條魚倒進桶里。

  「能湊上彩禮就行。等迎賓樓結了帳，早點把婚事辦了。」

  陳大發用力點頭。

  這時，一條機動船靠了岸。

  周滿倉站在船頭，張翠蓮守著兩個魚筐。

  筐里只有幾條小草魚，水草倒裝了大半筐。

  孫二麻子扯開嗓門道：「滿倉叔，今天收成咋樣？」

  周滿倉低頭解繩，悶聲道：「別提了，油燒了不少，就弄回來這點東西。」

  孫二麻子朝楚家的船努了努嘴。

  「你快過來看看。有福叔今天跟楚瑜搭夥，拉回來四百來斤青蝦，大個的都有巴掌長！」

  張翠蓮的胳膊停在半空。

  「你說多少？」

  「四百來斤。」

  「還是大青蝦？」

  「你自己瞧去。」

  張翠蓮顧不上拴船，踩著船幫便跨了過來。

  她撥開桶上的濕草簾，整桶青蝦擠在一起，長須伸到了桶沿外。

  旁邊幾個桶里，個頭最大的已經單獨挑了出來。

  張翠蓮嘴巴張了幾下，愣是沒說出話。

  這一批貨送進迎賓樓，少說也能賣五六百塊。

  按先前的三成分帳，她家今天便能拿一百多。

  一百多塊錢，能買回近千斤大米。

  她昨天非逼著平分，楚瑜給了錢，也散了伙。

  今天周家照著原來的法子拖網，水草弄了兩筐，魚卻沒幾條。

  陳家剛接上這個位置，第一趟就把陳大發的彩禮掙夠了。

  張翠蓮扶著木桶，手上半天沒鬆開。

  周滿倉走到船邊，看清那些青蝦後，下巴繃得緊緊的。

  他沒資格埋怨楚瑜，更沒臉再求著搭夥，只能轉過頭去搬自家的魚筐。

  張翠蓮卻追到陳大發跟前。

  「大發，你家這次能跟小瑜出去，說到底還占了我家的空子。」

  陳大發皺起眉頭。

  「翠蓮嬸，你這話啥意思？」

  張翠蓮咽了口唾沫。

  「要不是我們家退出，哪能輪到你們？等賣完蝦，你家多少也該分我們一點吧？」

  渡口上的人全都被驚呆了，沒人說話。

  陳大發抱著胳膊，盯了她好一會兒。

  「你嫌三成少，非要散夥。現在俺家跟著掙到錢，咋還成欠你的了？」

  張翠蓮臉上掛不住，聲音卻抬高了。

  「機會本來就是我家讓出來的，分點錢有啥不對？」

  「你給我閉嘴！」

  周滿倉把魚筐摔回船里，額頭青筋鼓了起來。

  「昨天是誰說離了小瑜照樣能掙錢？是誰攔著我，不讓我把錢退回去？」

  張翠蓮眼圈發紅。

  「我哪曉得他今天還能找到這麼多蝦……」

  「你不知道，就敢壞了兩家的規矩？」

  周滿倉指著自家船，「咱自己只撈到幾條魚，那是咱沒本事。你還跑來跟大發要錢，臉還要不要？」

  張翠蓮低下頭，還想開口。

  周滿倉咬著牙道：「回家！你再站這兒丟人，我真把你腿打折！」

  張翠蓮抹了把眼淚，轉身跳回自家船上。

  她看著楚家船艙里的大青蝦，又看了看腳邊那兩筐水草，腸子都悔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