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劃清界限
三碗魚湯麵很快端上桌。
鄭文聞著香味，口水都快掛到下巴了，小聲問道：「娘，我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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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盼娣還沒開口，楚瑜已經將他抱上椅子。
「吃，肚子能裝多少就吃多少，今天舅舅掏錢。」
他從兜里摸出一塊錢，壓在灶台邊，轉身往外走。
「四姐，你先陪孩子吃。我去買點東西，馬上回來。」
楚盼娣伸手想攔，他已經出了麵館。
過了十來分鐘，楚瑜提著兩個網兜回來。
一兜裝著桃酥、餅乾、糖塊和幾樣點心，另一兜塞著兩隻燒雞。
他取出一隻燒雞，放到林靜蘭手邊。
「給你的，晚上省得再做菜。」
林靜蘭手裡的長勺停住，臉頰熱了起來。
「你買給我幹什麼？拿回去給媛媛和孩子吃。」
楚瑜笑道：「每回到你這兒，不是吃麵就是添麻煩。總空著手，我自己都臊得慌。」
林靜蘭白了他一眼。
「少跟我貧。」
她把燒雞收下，又拿起灶台邊的一塊錢，塞回楚瑜手裡。
「雞留下，面錢不用給。你上回送來的魚，我還沒跟你算呢。」
楚瑜捏著錢，沒再推讓。
依林靜蘭以前的脾氣，連他的東西都不會碰。
今天肯收燒雞，還肯退面錢，至少不再把他當賊一樣防著。
林靜蘭把最後一碗麵端到空桌上。
「還站著幹啥？再磨蹭，面都坨了。」
楚瑜與她對視一眼，拉開椅子坐下，低頭吃了起來。
下午兩點多，楚瑜推著自行車，將楚盼娣和兩個孩子帶回楚家。
楚開山剛進院，抬頭見女兒臉腫著，額頭還有傷，手裡的水桶直接掉在地上。
桶里的田螺和小魚滾得到處都是。
「盼娣，你這臉誰打的？」
他咬緊牙，轉身便去拿牆邊的鐮刀。
「鄭老四這個狗東西！老子今天非剁了他的手！」
楚瑜上前扣住父親的手腕。
「爹，先別去了。我把四姐接回來，就是不打算讓她再回鄭家。」
楚開山胸口起伏了幾下，扔開鐮刀，看向女兒。
「聽見沒有？以後你就住娘家。過幾天我和小瑜陪你去找鄭老四，把婚離了。」
楚盼娣撲進劉梅懷裡，忍了半路的眼淚全落了下來。
「爹，我帶孩子住幾天就走。咱家本來就不寬裕，再多我們三張嘴，日子咋過？」
「誰說日子過不下去？」
楚開山轉身進屋，走到門口又喊道：「媛媛，把咱家攢的錢拿出來，讓你四姐看看。」
趙媛媛遲疑片刻，還是從裡屋取出包錢的手絹。
手絹一層層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壓著幾百塊錢。
楚盼娣盯著桌面，半天沒動。
「家裡哪來這麼多錢？」
楚開山腰板都挺直了。
「你弟掙的。他現在肯幹活，也有找貨的本事。只要跟著他下潭，哪回不是滿艙回來？」
他說到這裡，抬手朝渡口方向指了指。
「咱家那條舊船也修好了，還安了發動機。往後不用拿櫓硬劃，掙錢的路已經走通了。」
楚開山拉住女兒的胳膊，語氣放輕不少。
「盼娣，鄭老四沒把你當媳婦，你還替他守什麼家？再回去挨幾頓打，你還能不能活著見爹娘？」
楚盼娣低頭看著兩個孩子，嘴唇抖了幾下。
「離婚以後，小文、小武咋辦？」
楚瑜接過話道：「我養。吃飯、穿衣、念書，缺什麼都算我的。」
楚開山點頭道：「你弟要敢說話不算數，我先收拾他。你只管留下。」
楚盼娣沒再提回鄭家，只抱著劉梅哭了許久。
劉梅擦掉眼淚，轉身抓了家裡那隻老母雞。
「今天誰都不許提晦氣事。盼娣回家，兩個外孫也來了，晚上燉雞。」
楚朵兒領著鄭文、鄭武在院裡玩。
楚盼娣洗了把臉，和趙媛媛進廚房幫忙。
楚瑜將楚開山拉到院中，把白潔母親摔斷腿和曹家逼婚的事說了一遍。
楚開山沉著臉聽完，半晌才進屋取出二百塊錢。
他把錢拍到楚瑜手裡。
「這錢給白家老太太治腿，我認。」
楚開山按住錢，沒有馬上鬆手。
「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錢送到以後，你和白潔把話講清楚。以後不許再跟她胡來，更不能背著媛媛勾勾搭搭。」
楚瑜點頭道：「成。」
「別答應得這麼痛快。」
楚開山瞪著他，「再讓我逮到一回，我真把你腿敲折。」
楚瑜把錢裝進口袋，笑道：「我都猜到您要說啥了。不就是打斷腿嗎？您放心，這回用不上。」
「少嬉皮笑臉，趕緊去，早些回來吃飯。」
下午四點，楚瑜騎車趕到白家。
白老大已經回來，正坐在門口。
見楚瑜推車進院，他擰起眉頭。
「你又來幹啥？」
楚瑜沒搭理他，推開院門便喊：「白姐，出來一下。」
廚房裡傳來菜刀落地的聲響。
白潔快步跑出來，鞋都沒穿穩。
「你咋又回來了？」
楚瑜從褲兜里取出二百塊，直接遞到她面前。
「拿著，明早帶嬸子去縣醫院。該拍片就拍片，該住院就住院，別再拖。」
白潔盯著那沓錢，手停在半空。
「你真湊到了？」
「說了天黑前送來，我還能騙你？」
白潔接過錢，鼻子發酸，急忙低下頭。
楚瑜看著她道：「還有，婚事是你自己的事。你不願嫁，誰也沒資格押你進曹家的門。有人逼你，你就去公社找治安隊。」
他轉頭掃了白老大一眼。
「誰敢對你動手，也照樣報案。曹文斌在公社有職務，我都能把他送進去。普通人想耍橫，更討不到便宜。」
說完，楚瑜走到白老大跟前。
「白大哥，這二百塊是我借給白姐的，只能拿去給嬸子治腿。」
白老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有接話。
楚瑜將聲音壓低。
「你要是拿去養豬，或拿去給兒子攢彩禮，我會回來找你。到時候別怪我不念一個村的情面。」
「你應該聽過我以前是什麼脾氣。曹文斌我都敢收拾，你覺得我會怕誰？」
白老大看了看妹妹手裡的錢，又看了看楚瑜，喉結來回滾了兩下。
他沒敢再伸手，只能忐忑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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