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接四姐回娘家
楚盼娣避開弟弟伸來的手，抱著鄭武撐地站起。
鄭文跑到她腿邊，她把孩子扯進懷裡，低頭便往家走。
楚瑜站了兩息，彎腰抱起鄭文，快步追了上去。
「四姐，你聽我說，今天收拾東西，帶小文、小武跟我回上壩村。」
楚盼娣腳下沒停，也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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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趴在舅舅懷裡，小聲喊道：「娘，我餓。」
楚盼娣喉嚨動了動，眼淚又掉下來。
她這些年挨的打，有不少都跟楚瑜有關。
楚瑜賭輸了來借錢，她捨不得親弟弟被人追債，總會想辦法湊給他。
鄭老四當面不敢多說，等楚瑜一走，巴掌和拳頭全落在她身上。
如今弟弟又追過來，她哪敢再信？
楚盼娣啞聲道：「我沒錢了。你要借錢，去找別人吧。」
楚瑜腳步一頓，胳膊不自覺收緊。
「四姐，我不要你的錢。」
「你以前每次都這麼講。」
楚盼娣擦了把下巴，「先說借幾天，轉頭就沒了。鄭老四為了這個打過我多少回，你還記得嗎？」
楚瑜被問得說不出話。
隔了片刻，他才開口：「以前那些混帳事，我認。今後我再從你手裡拿一分錢，您就當沒我這個弟弟。」
楚盼娣苦笑道：「說完了嗎？說完就回去。」
「沒說完。」
楚瑜走到她身旁，「你跟我走。小文和小武的吃穿，我管。以後念書要花錢，我來出。等他們長大成家，該蓋房還是辦酒，也全算我的。」
楚盼娣終於停下，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管？」
她眼眶通紅，聲音發啞，「你拿什麼管？前些日子還四處賭錢，家裡有個銅板都敢偷走。如今掙了幾天錢，就敢說養我們娘仨？」
「四姐，我說到就會做到。」
「我不聽。」
楚盼娣把臉轉開，「你回上壩村，好好照顧媛媛和朵兒。別再來禍害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楚瑜沒再辯解。
這些年攢下的爛帳，幾句話抹不掉。
他抱著鄭文跟在後面，一直進了鄭家院子。
楚盼娣把鄭武放到地上，正要進屋給兩個孩子找吃的，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瑜抄起牆邊的钁頭，徑直進了堂屋。
「四姐，你帶孩子站遠點。」
楚盼娣愣住了。
「你拿钁頭幹啥？」
話剛出口，屋裡便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響。
楚瑜先砸了桌子，又掄向櫃門。
破柜子倒在地上，裡頭的雜物滾得到處都是。
「楚瑜！」
楚盼娣抱起鄭武衝到門口，「你發什麼瘋？快給我停下！」
楚瑜一聲不吭，钁頭又落在床架上。
木架散開，鋪蓋也被掀到地上。
鄭文嚇得躲到母親身後，探出半張臉看著屋裡。
「娘，舅舅為啥砸咱家的東西？」
楚盼娣顧不上回答，急得聲音都變了。
「阿瑜，你砸完走了，我怎麼辦？」
「鄭老四回來看到這些，他會打死我的！」
钁頭停在半空。
楚瑜轉過身，看著姐姐腫起的臉，又看了看她額頭幹掉的血。
「四姐，所以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這是我的家，我還能去哪兒？」
「回娘家。」
楚瑜一字一頓道：「爹娘不管你，我管。鄭老四敢去上壩村動你，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他說完提著钁頭出了堂屋，又朝廚房走。
楚盼娣趕緊擋住門。
「堂屋都讓你砸了，還不夠嗎？」
她抱著孩子騰不出手，只能用肩膀堵門，「鍋砸了，碗砸了，往後孩子吃啥？你這是給我出氣，還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楚瑜壓著嗓子道：「你還想著在這裡過，就永遠走不了。」
「讓開。」
「不讓！」
楚盼娣咬著牙，「你有火沖鄭老四發，拿家裡的東西撒什麼氣？」
「等他回來，我自然找他算帳。」
楚瑜扶住她的胳膊，把人挪到一旁，「今天先斷了你留下的念頭。」
廚房裡很快響起陶碗摔碎的聲音。
鐵鍋被砸出裂口，水缸也缺了一塊。
楚盼娣站在門邊，抱著鄭武，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十來分鐘後，楚瑜提著钁頭出來，隨手扔在院中。
院門外已經圍了不少後壩村村民。
有人探頭看屋裡，也有人低聲議論。
楚瑜走到門口，抬高聲音道：「勞煩各位替我傳句話。」
「我四姐和兩個外甥，今天由我接回上壩村。鄭老四回來了，讓他別為難旁人。」
「他想要媳婦孩子，就去楚家找我。想打架，想講理，我楚瑜都接著！」
人群里有人問道：「你把鄭家砸成這樣，鄭老四能饒你？」
楚瑜看向那人。
「我今天來，就沒打算求他饒。」
說完，他回到院裡，一手抱起一個孩子。
「四姐，走吧。」
楚盼娣看著滿地碎片，嘴唇動了幾下。
家已經砸了。
她若留下，鄭老四回來只會把這筆帳算在她頭上。
她若不走，楚瑜也不會走，到時候兩個人碰面，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事。
她低下頭，跟在了弟弟身後。
到了院外，楚瑜把鄭文放到自行車后座，又讓鄭武坐進前面的木座椅，用繩子仔細綁穩。
自行車推上路，他低聲道：「四姐，以前是我欠你的。往後誰再讓你受罪，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楚盼娣用袖口擦著臉。
「你真不該砸屋。鄭老四記仇，這事不會算完。」
楚瑜握緊車把。
「他把你打成這樣，也沒想讓你好好活。那我還給他留什麼安生日子？」
中午一點多，三人才到了鎮上。
鄭文路上喊了幾回餓，鄭武也靠著木座椅直哭。
楚瑜沒再耽擱，推車來到林靜蘭的小麵館。
林靜蘭認出楚盼娣，趕緊騰出一張桌子。
「四姐，快帶孩子坐。鍋里有魚湯，我給你們下三碗面。」
楚盼娣拉住她，臉上多了幾分侷促。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不餓，孩子忍一會兒也成。」
她清楚林靜蘭早已跟楚瑜離了婚，哪好意思帶著兩個孩子上門吃喝。
楚瑜把鄭武從座椅里抱下來。
「四姐，都到店裡了，你還客氣啥？靜蘭肯下面，咱們照價給錢，誰也不欠誰。」
林靜蘭瞪了楚瑜一眼，又把鄭文拉到凳子旁。
「四姐，別聽他亂講。你坐下。」
她看著兩個孩子餓癟的肚子，轉身揭開鍋蓋。
「你不想吃可以先放著，孩子總不能餓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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