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筆債你得認
楚開山臉上剛有點好顏色，楚瑜便趁著這時候往前湊了湊。
「爹，明天我想歇一天，去看看四姐。」
楚開山臉上的笑當場沒了。
他把菸袋往桌上一放，盯著兒子問道：「光看你四姐？」
楚瑜喉頭動了動。
「還想順路去一趟白潔娘家。」
「我就曉得！」
楚開山抄起身邊的板凳，站起來就要砸。
「你這個沒記性的東西！才安穩幾天，又惦記上那個寡婦了？」
「爹，您先把板凳放下。」
楚瑜趕緊扣住他的手腕。
「放個屁！」
楚開山抽了兩下沒抽開，火氣更大。
「老子早跟你講過，外頭那些女人都得斷乾淨。媛媛帶著朵兒住進咱家，你還敢去找白潔，你要不要臉？」
「你跟林靜蘭的帳，家裡還沒替你還明白。現在又想把白潔扯進來？」
楚瑜沒鬆手，低聲道：「我去找她，真不是要干以前那些事。」
楚開山朝他臉上啐了一口。
「你說這話，自己信不信？」
「以前你往白潔屋裡鑽了多少回，村里誰心裡沒數？她是大牛的媳婦，你還跟她攪和。你娘跟我這張臉，早讓你丟得差不多了！」
楚瑜挨了這口唾沫也沒擦。
過去那些爛事，確實都是他幹的。
他垂下頭，等楚開山罵完，才把板凳從父親手裡拿下來。
「爹，我認。」
「我以前混帳，大牛走後，我還和白潔有了那層關係。這事賴不到她頭上，是我先去招惹她。」
「往後我不會再跟她亂來，也不會再做對不起媛媛和朵兒的事。」
楚開山冷笑道：「那你還去見她幹什麼？」
楚瑜抬起眼。
「她家裡要把她嫁給曹大石。」
楚開山剛要伸手拿菸袋，聽見這個名字，手停在了桌邊。
「誰？」
「曹大石，曹文斌的親哥。」
「就是你前些天送進治安隊那個曹文斌？」
「對。」
楚開山臉上的火氣壓下去一些，眉頭卻擰得更緊。
「曹大石都快五十了吧？聽說他喝完酒就打女人。前頭那個媳婦沒了，街上一直有人講，跟他脫不開關係。」
楚瑜點了下頭。
「白潔清楚他的底細。她以前還罵過曹大石，說這種人就該打一輩子光棍。她現在忽然答應嫁過去，這裡頭肯定有事。」
楚開山瞪著他。
「有沒有事，也輪不到你去管。」
「怎麼輪不到？」
楚瑜語氣重了幾分。
「大牛跟我從小光屁股玩到大。大牛爹跟您磕過頭、喝過血酒，他臨走前拉著您的手說了什麼，您忘了？」
楚開山沒接話，伸手去摸菸葉，抓了兩次才抓進煙鍋里。
楚瑜接著說道：「大牛和他爹娘都沒了，家裡只剩白潔。她留在那院子裡，以後招個上門女婿，還能替大牛家守住門頭。」
「鄉親從門口走過，也曉得那家以前住過人。」
「她要真進了曹家，大牛家的房子沒人管，幾年就得塌。那一家子留下的東西，也全散了。」
楚開山低頭點菸，火柴劃了好幾下才著。
大牛父親咽氣前說過的話，他一直記得。
那人拉著他的胳膊，只求他往後照應白潔，別讓兒媳婦被人欺負。
最好再招個男人進門，給家裡留個後。
可白潔年輕，又是個寡婦。
楚開山怕別人說閒話，這幾年連她家門都沒進過。
楚瑜見父親悶著頭抽菸，語氣放輕了。
「我起先去找白潔，也是想著大牛以前跟我好。她一個女人守著日子不容易，我隔些天就過去搭把手。」
他說到這裡，停了片刻。
「後來有一回，我賭輸了錢，又喝了酒，就幹了對不起大牛的事。」
「爹，這筆帳我賴不掉。」
「可一碼歸一碼。總不能因為我跟她犯過錯，就看著她嫁給曹大石挨打。真鬧出人命，咱以後有臉去給大牛一家上墳嗎？」
楚開山抽了半鍋煙，才重新坐下。
這話堵得他沒法反駁。
可一想到楚瑜和白潔以前的關係，他又不敢放兒子過去。
這小子才改了幾天。
白潔長得招人，又跟他有過舊情。
兩人見了面，誰曉得會不會再干出丟人的事。
楚開山用煙杆敲了敲桌腿。
「你非去不可？」
「得去問明白。」
「成。」
楚開山抬手指著他。
「我先把醜話講前頭。你到了白家，只准問白潔自己的意思。」
「她要願意嫁給曹大石，哪怕你覺得那人再差，也不許橫插一腳。人家自己選的路，摔了跟頭也怪不到你。」
楚瑜點頭道：「這條我聽您的。」
「她要受了家裡逼迫，或者曹家拿什麼東西卡著她，你也不許當場犯渾。」
楚開山敲桌子的力氣加重了。
「回來把話說明白。我去找白家人，也可以請滿倉和有福出面。能幫的，咱家幫一把。」
「可你別把家裡的錢全搭進去，更不能把她接回來養著。咱家還有你娘、媛媛和朵兒，做事得先顧家。」
楚瑜立即應道：「行。我只問話，不跟曹家動手。查清楚了，回來跟您商量。」
他抬起手還想發誓。
「我要再跟白潔做出那種事，就讓我……」
「把嘴閉上。」
楚開山沒好氣地打斷他。
「整天拿老天爺糊弄人。真想讓人信你，就把答應的事辦好。」
他說完便從褲兜里掏出兩張十元鈔票，拍在桌上。
「這個拿著。」
楚瑜看了眼錢。
「給我的？」
「你想得美。」
楚開山把錢推過去。
「明天到了你四姐家，避開鄭老四，把錢塞給盼娣。」
「她當年為了給你和林靜蘭擺定親酒，又替你填那筆賭債，才急著嫁進鄭家。如今鄭老四三天兩頭對她動手，她過成這樣，你得認一份債。」
楚瑜握住那二十塊錢，掌心出了汗。
何止四姐。
二姐楚迎娣、三姐楚念娣，當年也往家裡拿過錢。
她們嫁得匆忙，多少都跟他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有關。
四個姐姐里，只有大姐楚玉蘭日子寬裕些。
大姐夫早年教過小學，後來帶著一家人搬進城裡。
可自從大姐離開上壩村，跟家裡的來往也越來越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