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分道揚鑣

  周滿倉盯著手裡的錢，越想越不是滋味。

  楚瑜父子才走出十幾步，他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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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瑜，等會兒！」

  周滿倉攔到前頭，把那沓錢遞了過來。

  「剛才那帳不算。咱出船前怎麼定的，現在還怎麼算。扣掉花銷，你七我三。」

  楚瑜沒伸手，只推著獨輪車繼續走。

  「滿倉叔，翠蓮嬸剛才講得清楚。兩家都出了船，也都出了力，理當各拿一半。」

  「你家有動力船，又有絞車。真按三七算，回頭村里人還得說我仗著會找魚，占你們便宜。」

  張翠蓮抱緊手裡的錢，快步跟上。

  「這話才對。村里幾家結伴下潭，分錢從來都是對半來。憑什麼到了你這裡，就得另立規矩？」

  周滿倉壓著火氣道：「出船前已經講好了，你現在改什麼改？」

  「我改錯了嗎？」

  張翠蓮抬起下巴。

  「他能找到那群魚，不過是今天趕巧。沒有咱家的船和絞車，魚就在網裡，他也拖不上來。」

  「再說了，你當了這麼多年村長，肯陪他一個晚輩出船，已經給足他臉面。他拿到一半還嫌少？」

  楚瑜腳下沒停。

  周滿倉額頭冒了汗，抬手攔住張翠蓮。

  「你少在這裡胡扯！」

  「今天下網的位置，是小瑜挑的。兩條船拖多遠，什麼時候合網，也全聽他的。沒有他領著，咱那條船燒光柴油，也撈不到這七百多斤魚。」

  張翠蓮攥著錢不鬆手。

  「我替咱家爭錢，怎麼就成胡扯了？你費了半天力氣，船和油也都是咱家的。分得一樣多，有啥不對？」

  周滿倉胸口起伏了幾下。

  他早先想著，一趟能拿二三十塊，已經算撿了大便宜。

  如今半天拿到八十多塊，夠抵過去大半年捕魚的收入。

  張翠蓮還嫌少，硬要多搶那五十多塊。

  眼下錢是多了，往後的財路卻斷了。

  「你眼裡就剩今天這點錢了？」

  周滿倉抬高嗓門。

  「小瑜肯帶我，是看得起我。你倒好，剛賣完貨就翻臉改帳。以後誰還敢跟咱家搭夥？」

  「我怕沒人搭夥？」

  張翠蓮往錢上拍了一巴掌。

  「龍王潭這麼大，少了誰不能下網？今天我全程都跟著，停船、放網、拖網、收網，我哪樣沒瞧見？」

  「明早換個人家結船，一樣能捕魚掙錢。」

  周滿倉氣得咬緊牙，轉頭看向楚瑜。

  「小瑜，你別聽她的。這錢你拿回去，明天咱們照常出船。」

  楚瑜搖了搖頭。

  「錢既然分了，就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你們兩口子慢慢商量，我和我爹先走。」

  楚開山早憋了一肚子話，聽到這裡，推車便走。

  「走，咱不摻和人家的家務事。」

  父子倆出了老遠，身後還傳來兩人的爭吵聲。

  楚開山回頭瞧了幾次，臉上的褶子擠到了一處。

  「小瑜，真就不跟滿倉搭夥了？」

  「嗯。」

  「這回配合得挺順。滿倉家的船能裝，船上還有絞車。鬧到這份上，下回咱上哪兒找合適的船？」

  楚瑜扶正車把，語氣輕鬆。

  「爹，您把這事想重了。」

  「下次出船前，我去渡口喊一句。別說三成，兩成也有人搶著干。船、油、力氣全由他們出，還怕找不到人？」

  楚開山腳步慢了半拍。

  這幾天楚瑜找甲魚、摸黃鱔、追魚群，沒有一次空手。

  今天渡口那群魚販的態度，他也全看在眼裡。

  真把合作的消息放出去，找上門的人只會更多。

  「你心裡有數就成。」

  楚開山吐出一口氣，不再回頭。

  後面的爭吵還沒停。

  周滿倉說得口乾舌燥，張翠蓮仍把錢壓在懷裡，說什麼也不肯退。

  到最後，周滿倉只能甩開她的手。

  「行，你能耐大，這錢全歸你管。」

  「我把話放這兒。明天的事你別自作主張。真把事情弄砸了，回家別跟我哭。」

  張翠蓮輕哼一聲。

  「捕魚有多難？他楚瑜會撒網，別人就不會？」

  「明早我去找條船，照著今天的法子再來一遍。到時候掙了錢全歸咱家，省得讓外人拿走七成。」

  周滿倉懶得再爭，低頭拉起獨輪車，大步往前趕。

  楚瑜父子回到家，已經過了下午四點。

  劉梅早把飯擺上了桌。

  趙媛媛給兩人盛好飯，又把筷子遞過去。

  「忙了一天，先吃飯吧。吃完去躺會兒。」

  楚開山應了一聲，剛端起碗，又想起賣魚的錢。

  他拿胳膊碰了碰楚瑜。

  「愣著幹啥？今天分了一百四十四塊，還不趕緊交給媛媛。」

  楚瑜取出錢，放到趙媛媛面前。

  「你收著，家裡缺什麼就買。」

  趙媛媛低頭看了幾秒，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要。前兩天的錢已經給了不少，夠我和朵兒花。」

  她捏了捏衣角，聲音低了些。

  「咱倆證也沒領，只是住在一個院裡。我總拿你掙的錢，算怎麼回事？」

  楚瑜剛想開口，楚開山已經把錢拿了起來，直接塞進她手中。

  「讓你拿就拿。」

  「這錢也不全給你花。朵兒往後吃飯、穿衣、上學，哪樣不要錢？你替她存著，總比放在這小子手裡強。」

  楚瑜聽出老爹話里的防備，只能摸了摸鼻子。

  過去他拿到錢，不是賭掉，就是花在外面的女人身上。

  楚開山防著他，也怪不得別人。

  趙媛媛眼圈發紅，低頭數出四十塊，放到楚瑜手邊。

  「這四十你留著。船要燒油，去鎮上也免不了花銷。出門辦事，兜里總得有點錢。」

  見楚瑜沒動，她把錢壓在了飯碗底下。

  剩下的一百零四塊，她轉手遞給劉梅。

  「嬸子，這些先放您那裡。」

  「我帶著朵兒出去幹活，身上揣這麼多錢，總惦記著，幹什麼都不安生。」

  劉梅連忙擺手。

  「這是小瑜給你們娘倆的，我拿著不合適。你放屋裡鎖好就是。」

  趙媛媛把錢按進她掌心。

  「您不收，我就全還給楚瑜，一分也不要。」

  劉梅張了張嘴，只好把錢收進衣兜。

  「成，嬸子替你存著。啥時候要用，你隨時來拿。」

  楚朵兒趴在桌邊，仰頭問道：「娘，爹掙的錢能給我買糖嗎？」

  趙媛媛摸了摸她的頭。

  「先好好吃飯。吃完還喊著要糖，看奶奶給不給你買。」

  劉梅把一塊雞蛋夾進孩子碗裡。

  「買，明兒就買。」

  吃過飯，楚瑜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出了門。

  走著走著，他到了白潔家門前。

  白潔回娘家照顧摔斷腿的母親，按理說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可白家的門卻開著。

  楚瑜停下腳，正打算進去問問，屋裡先走出一個三十七八歲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隨手帶上門，右手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尼龍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