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孫二麻子低頭認輸

  兩條船剛停穩，楚開山便跳上岸。

  「你倆守著貨，我回家推車，再把桶和冰帶來。」

  張翠蓮也跟著下船。

  「滿倉，你可盯緊點。船艙里這麼多魚，少一條都虧錢。」

  周滿倉聽得臉一沉。

  「渡口這麼多人，誰還能伸手偷？趕緊回去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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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前一後往村里趕。

  楚瑜留在自家船上，把蓋魚的草簾重新壓好。

  周滿倉則蹲在另一條船里，低頭整理漁網。

  孫二麻子帶著幾個魚販走了過來。

  他先繞著兩條船轉了一圈，故意問道：「小瑜，發動機裝上了，聽著倒挺熱鬧。咋沒見你們往岸上搬貨？」

  楚瑜靠著船幫，連頭也沒抬。

  「著什麼急，等桶來了再搬。」

  孫二麻子臉上的笑卡了一下，轉身走向周滿倉。

  「滿倉哥，頭回跟著這小子下潭，收成咋樣？油錢掙回來沒有？」

  周滿倉放下漁網，咧嘴道：「你問油錢？今天這趟，十回油錢也掙回來了。」

  「少逗我。」

  孫二麻子彎腰抓住草簾一角。

  「真有貨，還能藏著不給人瞧？」

  草簾掀開，滿艙草魚全露了出來。

  大魚壓著小魚，魚鰓還在開合，碎冰散在魚身之間。

  孫二麻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舔了下嘴皮，又往艙里探了探身子。

  「這麼多？」

  周滿倉挺直腰杆。

  「睜大眼好好瞧。這一船還只裝了一半，楚家船里的貨比我這邊更值錢。」

  幾個魚販立刻圍住船邊。

  「這一艙少說也有三百斤吧？」

  「只多不少。草魚收購點給三毛一斤，光滿倉這邊就值近百塊。」

  「楚瑜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麼運？這幾天出一次船賺一次，葬龍崖里的龍王爺還真照顧他。」

  周滿倉聽得舒坦，抬腳踩住草簾。

  「三百斤也值得你們叫喚？兩條船加起來，草魚有六百多斤。另有一百多斤鱖魚，全是能送酒樓的好貨。」

  圍在岸邊的人全沒了聲。

  有人趕緊跑向楚家木船，想掀開那邊的草簾。

  楚瑜抬眼看過去，那人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孫二麻子擠開人群，幾步趕到楚瑜船前。

  「我就瞧一眼，成不？」

  楚瑜用腳壓住草簾。

  「我家的貨，憑啥給你翻？」

  孫二麻子臉皮抽了抽。

  換成前幾天，他早就開口罵了。

  可六百多斤草魚，加上一百多斤鱖魚擺在跟前，他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他摸出一支煙遞過去。

  「小瑜，前頭咱倆鬧過幾句，都是我這張嘴欠。一個村住著，哪能真記一輩子仇？」

  楚瑜掃了煙一眼。

  「我不抽，你留著吧。」

  孫二麻子的胳膊僵了片刻，只得把煙夾回耳朵上。

  他現在腸子都快悔爛了。

  早先只當楚瑜抓甲魚是碰巧，摸到黃鱔也是趕上了。

  今天兩條船剛搭夥，頭一網又裝滿魚艙。

  這哪裡還只是運氣？

  以後楚瑜真換了大船，每次帶回來的貨只會更多。

  自己若繼續跟他頂著干，這些錢就全讓迎賓樓和別的魚販掙走了。

  孫二麻子搓了搓手。

  「小瑜，老哥給你交個底。往後你撈回來的貨，不管草魚、甲魚，還是不值錢的小魚小蝦，我都按當天行價再加五分。你先緊著賣給我，咋樣？」

  旁邊幾個魚販聽完，當場急了。

  「孫二麻子，你瘋了吧？」

  「好魚加五分還能掙。趕上幾千斤小雜魚，你拿什麼往外賣？」

  「要是撈一船水草回來，他也照樣加五分？」

  孫二麻子瞪了他們一眼。

  「我跟小瑜談買賣，關你們啥事？」

  楚瑜笑出了聲。

  「你可想清楚。我一天給你弄幾噸水草，按斤多收五分，連著送三天，你家鍋都得讓人抬走。」

  孫二麻子盯著草簾下露出的鱖魚尾巴，心裡早有算盤。

  楚瑜幾次帶回來的全是值錢貨，哪次撈過成船水草？

  只要把長期收貨的關係定下來，多出的五分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他拍著胸口道：「做買賣哪能回回占便宜？賠了算我的。只要你以後肯把貨先給我，剛才的話一直作數。」

  楚瑜把草簾往魚艙里掖了掖。

  「往後的貨再商量。今天這批你別惦記，我要送收購點和迎賓樓。」

  孫二麻子咬住後槽牙，臉上的笑卻沒落下。

  「成，今天我不搶。下回有好東西，你先問我一聲，總行吧？」

  「到時候再看。」

  楚瑜沒把話說死。

  孫二麻子聽出還有餘地，趕緊點頭。

  「有你這句話就成。」

  沒多久，楚開山和張翠蓮各自推著獨輪車趕來。

  兩人帶了木桶、麻袋和剩餘的冰塊。

  楚開山拿錘子砸冰，周滿倉負責裝魚。

  碎冰和草魚一層層鋪進桶里，再由楚瑜搬上車。

  張翠蓮看著岸邊那些魚販，催道：「滿倉，手腳快些。魚賣出去，錢裝進口袋才踏實。」

  孫二麻子站在旁邊沒走。

  直到兩輛獨輪車離開渡口，他才吐掉嘴裡那根沒點著的煙。

  其餘人盯著車上的木桶，議論了幾句，也各自散開。

  趕到紅旗公社街道，楚瑜幾人先去了收購點。

  工作人員將草魚逐桶過秤，算盤撥得啪啪響。

  「六百八十二斤，零頭兩斤算損耗，按六百八十斤結。牌價三毛，一共二百零四塊。」

  周滿倉接過錢，來回數了兩遍。

  張翠蓮站在旁邊催他。

  「別數了，人家還能少你一張？趕緊去迎賓樓，鱖魚才是大頭。」

  四個人重新推車，帶著剩下的一百多斤鱖魚到了迎賓樓。

  周德發剛從櫃檯後面出來，看到楚瑜，腳下當即頓住。

  「你咋又來了？」

  他掰著手指數了數。

  「甲魚，甲魚，黃鱔，今天都第四天了。你小子就沒空船回來過？」

  楚瑜拍了拍木桶。

  「周老闆，先驗貨。你要看不上，我們再推去別家。」

  「少拿話激我，趕緊打開！」

  周德發快步來到車旁，雙手扒開桶口的碎冰。

  兩三斤重的鱖魚擠在桶里，花紋清楚，條條肥厚。

  一連三隻被他提起來，大小都差不多。

  周德發呼吸停了半拍。

  他放下魚，轉身抓住楚瑜的手腕。

  「老弟，你跟我說句實話，這些魚到底咋弄來的？」

  楚瑜還沒回答，周德發又掀開另外幾個桶蓋。

  桶里照舊全是大鱖魚。

  周德發喉結滾了幾下，眼裡都帶了淚光。

  「我沒開迎賓樓以前，也跟船下過潭。三五天找不到魚群，那才是常事。」

  「可你連著四天，天天都有整車好貨。」

  他抓著楚瑜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