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滿艙大魚歸來

  兩條船貼到七八米內，楚瑜抬手示意停機。

  網口已經收攏，水下那股沉勁也全壓在了繩子上。

  

  楚瑜脫下褂子，一個翻身下了水，幾下游到周滿倉船邊。

  周滿倉俯身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上船。

  「絞車能吃住勁不？」

  周滿倉試著轉了半圈，胳膊立刻繃緊。

  「底下貨不少。光靠這玩意兒，怕是拉不上來。」

  楚瑜握住另一邊搖柄。

  「先收，吃不住了再用手拽。」

  楚開山在自家船上控著船身，沖張翠蓮喊道：「嫂子，把你家船穩住！兩邊別撞一塊！」

  「曉得，你顧好你那邊！」

  張翠蓮抓住船槳，腳抵著船幫。

  她嘴上還在回話，目光早落在了繃緊的網繩上。

  「起！」

  楚瑜喊了一聲，和周滿倉同時轉動搖柄。

  小絞車吱呀作響，漁網一點點往上挪。

  才收了幾米，絞車的底座便跟著晃動。

  周滿倉趕緊停手。

  「這勁頭不對，網裡少說幾百斤。」

  張翠蓮一聽，立刻探頭往船邊瞧。

  「真有那麼多？可別是網掛住石頭了。」

  「石頭會亂躥？」

  楚瑜扣住網繩，又喊道：「接著搖，魚還在網裡折騰。先把上頭那截拉起來！」

  兩人再次發力。

  漁網離水面越來越近，水下翻起大片魚肚。

  張翠蓮手裡的船槳停在半空，身子跟著往前探。

  「滿倉，草魚！全是大草魚！」

  周滿倉顧不上回她，只低頭咬牙搖絞車。

  又有幾條魚翻出水面，寬背大嘴，身上的斑紋清清楚楚。

  張翠蓮拍了一下船幫。

  「還有鱖魚！那幾條都是大鱖魚，一條怕不得五六斤！」

  「你先別喊。」

  楚瑜胳膊上青筋鼓起，嗓音壓得發緊。

  「網還掛在水裡。真要破個口子，咱們只能趴船邊看魚跑。」

  張翠蓮趕緊閉嘴，重新撐穩船槳。

  周滿倉喘了幾口粗氣。

  「小瑜，這一網到底兜了多少？」

  「拖上來再稱。滿倉叔，絞車不能再硬搖了，底座要松。」

  楚瑜轉頭沖另一條船喊道：「爹，把船靠近些！過來搭手！」

  楚開山操著油門，把兩條船貼到一米左右。

  他抓住拋來的粗繩，拴緊船頭，隨後踩著船幫跨了過去。

  「我拉網，你倆管絞車。」

  「爹，腰上別使死勁，跟著口號來。」

  「少廢話，老子幹活的時候，你還滿地爬呢。」

  三個人一起用力。

  漁網太沉，每收上一截，都得停下來重新抓繩。

  張翠蓮守著船身，急得額頭冒汗，幾次想伸手，又怕船沒人管。

  折騰了快二十分鐘，網兜總算貼住船幫。

  楚瑜先把一根粗木桿穿進網眼。

  「往裡翻！」

  楚開山和周滿倉同時抬杆。

  沉甸甸的網兜擦過船幫，壓得船身往下一沉。

  張翠蓮嚇得趕緊挪到另一側。

  「慢點！船要歪了！」

  「穩住，別亂跑！」

  楚瑜頂住木桿，三人又抬了一回，整兜魚這才翻進貨艙。

  草魚在艙里亂蹦，魚尾抽得木板啪啪響。

  十幾條大鱖魚夾在中間，最小的也有三四斤。

  周滿倉鬆開木桿，坐在船邊直喘。

  「這得有七八百斤吧？」

  張翠蓮蹲下抓起一條鱖魚，手都不肯松。

  「少不了！這一條拿到飯店，價錢就頂十幾條草魚。小瑜，你咋挑中這塊水的？」

  「先幹活。」

  楚瑜把她手裡的魚接過來，放進鋪了冰的木箱。

  「魚離水久了掉秤，鱖魚死了更要壓價。有什麼話，裝完船再說。」

  楚開山抓起木桶。

  「對，趕緊分。鱖魚單放，草魚按大小擺開，別讓大的把小的壓死。」

  四個人忙了起來。

  周滿倉挑魚，張翠蓮整理漁網。

  楚瑜和楚開山一桶接一桶，把魚往自家船上運。

  分到三百多斤時，楚瑜停了手。

  自家船里已有一百來斤鱖魚，餘下全是草魚，冰塊也重新蓋好了。

  「行了，剩下的歸滿倉叔。咱收拾東西回去。」

  周滿倉抹了把臉。

  「小瑜，說好扣去油錢和網錢，再按三七分。你往自家船上多裝點鱖魚，我沒意見。」

  「鱖魚兩邊已經分得差不多。」

  楚瑜把空桶放下。

  「回去過秤，再照咱們定的規矩算帳，誰也吃不了虧。」

  張翠蓮盯著自家船幫看了一陣，又瞧了瞧堆在艙里的草魚。

  「小瑜，你們再提幾桶過去。」

  周滿倉扭頭問道：「還提？人家船上已經裝了三百多斤。」

  張翠蓮扶住船幫。

  「咱這邊裝得多，船壓得太低。回去還得跑十來里，發動機費油不說，碰上浪也不好走。」

  周滿倉臉沉下來。

  「出船前你怕分得少，這會兒又嫌船上貨多。話都讓你說了。」

  「我也是為兩條船著想。」

  張翠蓮把桶遞給楚瑜。

  「既然搭夥，貨就該分勻些。楚家船裝得少，回去跑得輕快，咱家可得多燒柴油。」

  楚開山聽得眉頭擰起，剛要開口，楚瑜先接過了桶。

  「多大點事。爹，再搬一百斤過去。」

  「咱船小，裝多了也壓水。」

  「還有地方，慢點開就成。」

  父子倆又來回提了幾趟。

  張翠蓮看著兩邊船艙，臉色這才鬆開。

  「這下差不多了，趕緊回吧。魚越早送到鎮上，越能賣出價。」

  兩台發動機一前一後響起，兩條船並著往渡口趕。

  渡口的大樹底下，孫二麻子和幾個魚販子還在打牌。

  有人瞧見兩條船回來，推了推孫二麻子。

  「楚家和周滿倉回來了，你不過去占個先？」

  孫二麻子捏著牌，頭也沒抬。

  「占什麼先？楚瑜現在有貨就往迎賓樓送，輪得到咱們？」

  旁邊的魚販站起身，踮腳往水面張望。

  「你不去我去。萬一是普通草魚，迎賓樓吃不下那麼多，咱還能收一手。」

  孫二麻子甩出一張牌。

  「你還真把他當龍王爺親兒子了？下回潭回回滿船，哪有這種好事。」

  坐在對面的趙老五放下牌，眯眼打量片刻。

  「先別吹。那兩條船走得慢，船幫也壓得低，艙里肯定裝了東西。」

  孫二麻子手上一頓，終於扭過頭。

  兩條船正朝渡口駛來，速度不快，吃水卻比出發時深了一大截。

  他把撲克牌往桌上一扔，起身便往岸邊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