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船聯手下深潭

  試過發動機，楚開山把船重新拴回渡口。

  父子倆收好漁網，正準備回家吃飯，楚開山走出十來步，腳下又停了。

  他回頭看向剛補好的船底，眉頭擰在一起。

  昨晚木船才讓人鑿出一個大洞。

  今天光補船、買發動機和零件，前後便花掉八十多塊。

  這要是再被人動手腳，一家人這幾天就白忙了。

  劉海旺頭上纏著布，先前還在渡口露過面。

  那小子吃了虧，誰曉得會不會半夜再來。

  楚開山轉身往船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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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去了。今晚我睡船上，你先回家。」

  楚瑜一下便猜到父親在防誰。

  這條船剛有了發動機，明早還要靠它下潭。

  真讓劉海旺把油管割了，或者再鑿個窟窿，耽誤的可不止八十塊錢。

  「爹，您回去，我留下。」

  楚瑜彎腰抽了根草稈，咬在嘴裡。

  「我年輕，熬一宿扛得住。您讓媽把飯送來，再捎件褂子就成。」

  楚開山擺了擺手。

  「少逞能。明兒下潭還得靠你找魚，你一宿不睡，到了水上還能有精神？」

  「那也不能讓您一個人守。」

  楚瑜吐掉草稈，擋在船前。

  「大半夜真有人摸過來，您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再說，船上的發動機我也出過錢，我守著應該。」

  楚開山盯了他一會兒。

  換成以前，別說守船，家裡的醬油瓶倒了，這混小子都懶得扶。

  如今剛掙了些錢，倒真把家裡的事放在心上了。

  「隨你。」

  楚開山丟下兩個字，轉頭往村里走。

  楚瑜還當父親同意了，便上船檢查繩索，又把發動機的油路關好。

  一個鐘頭過去，岸邊傳來腳步聲。

  楚開山抱著一床舊被褥，手裡還拎著飯盒。

  楚瑜站起來。

  「您咋又來了？」

  「我不來，你睡哪兒？」

  楚開山把被褥扔進船里。

  「這船就這麼點地方，貨艙又沾著魚腥，想伸開腿都難。今晚咱爺倆湊合一宿。」

  楚瑜沒再勸。

  他接過飯盒蹲在船頭吃飯。

  楚開山坐在發動機旁抽菸，隔一陣便往岸上瞧一眼。

  父子倆輪著合眼，守到了天亮。

  周滿倉趕到渡口時，張翠蓮也跟在後頭。

  她肩上搭著布包，裡面裝著乾糧，剛到船邊就皺起眉。

  「你倆真在船上睡了一夜？劉家還能當著全村人的面再來砸船？」

  楚開山收起被褥。

  「防著點總沒壞處。船再壞一回，誰賠我發動機錢？」

  周滿倉上船檢查了一遍。

  「機子沒事，網也在。小瑜呢？」

  「回家拉冰去了。」

  話剛說完，獨輪車的木輪聲便傳了過來。

  楚瑜推著車到了渡口，車上放著幾塊從地窖取出的冰。

  他把冰敲開，鋪進船艙，又用舊麻袋蓋住。

  張翠蓮看得心疼。

  「自家地窖才存多少冰，一趟全搬來幹啥？」

  「今天跑得遠，活貨在艙里悶久了容易壞。」

  楚瑜拍淨手上的冰屑。

  「真撈到值錢的東西，少壞幾斤，冰錢就回來了。」

  周滿倉點頭道：「聽小瑜的。發動機、漁網、絞車都查過了，咱現在走。」

  兩條船解開纜繩，先後駛離渡口。

  楚家的小發動機頭一次跑遠路，楚開山一路守著油門。

  少了搖櫓的力氣活，他握著把手，嘴就沒合上過。

  「這八十塊花得值。擱以前劃這麼遠，我兩條胳膊早抬不起來了。」

  「等換了機帆船，您坐船艙里歇著就行。」

  楚瑜攤開手裡的舊圖紙，借著圖紙遮擋，調出山水圖。

  船行了約一個鐘頭，離岸已有十里上下。

  楚瑜盯住水下十多米的位置。

  那裡聚著大片亮點，中間還夾著十幾個亮得扎眼的光團。

  亮度遠勝周圍那片魚群，值錢貨多半就藏在裡頭。

  楚瑜立刻關掉發動機，又把船槳提上來綁住，朝十多米外招手。

  周滿倉隨即停船，劃到兩三米外。

  「小瑜，就在這兒下網？」

  他掃了一眼四周，臉上多了遲疑。

  「這片水離村里不算遠，天天都有木船過來。底下還能剩多少魚？」

  「先在這裡試一網。」

  楚瑜抓起漁網一頭，扔到周滿倉船上。

  「網往下放二十米左右。您控住船速，咱們把距離拉開，慢慢往前拖。」

  周滿倉接住網繩，卻轉頭問楚開山。

  「老楚，你覺得能成？」

  楚開山正在理另一頭的網，聽完便瞪了他一眼。

  「這幾天哪次不是小瑜領著找貨？他說下面有東西，咱照做就完了。」

  張翠蓮把布包放下，臉上當場掛不住了。

  「這才開出來多遠？村里十幾條小船輪番掃這片水，魚早讓人撈得差不多了。」

  她指向前方。

  「再往裡開一段。柴油都燒了，守著這點近水下網，錢不就扔進潭裡了？」

  楚瑜盯著山水圖。

  那些亮點正在移動，再磨蹭下去，魚群就會散開。

  「翠蓮嬸，先按我說的下。」

  他抬頭催了一句。

  「現在網還能兜住。再爭一會兒，下面的貨跑了，柴油照樣白燒。」

  張翠蓮撇了撇嘴。

  「跑就跑。空著一張網拖幾百米，費的油更多。」

  「滿倉，往前開。去深水再找。」

  周滿倉沒有動油門，反倒把網繩塞到她手裡。

  「別念叨了，幹活。」

  他指了指網邊的墜子。

  「你負責往下放，我划船拉開距離。小瑜說二十米，少一截都不行。」

  張翠蓮咬著牙瞪了丈夫一眼。

  「你如今倒聽他的。」

  「今天出船前怎麼說的？他找魚，我開船。」

  周滿倉沉下臉。

  「要想按你那套來，明天你自己找船，我不陪你燒油。」

  張翠蓮壓住到了嘴邊的話，扯過漁網，彎腰往水裡送。

  周滿倉拿起船槳，把兩條船一點點分開。

  二十米長的漁網全部沉下去，楚瑜抬手給出信號。

  兩邊發動機同時轉動，兩條船保持距離往前走。

  楚開山掌著油門，楚瑜站在船邊盯住山水圖。

  一片片亮點進入網中。

  那十幾個更亮的光團，也混在魚群里往網口移動。

  楚瑜喉結動了動，手掌扣緊船幫。

  以前家裡的單網，撈到百來斤就難往船上拽。

  今天兩船共同拖網，周滿倉那邊還有小絞車，只要這一網不到一噸，就能穩穩收上來。

  兩條船並著拖出五六百米。

  最後幾個光團也進了網。

  楚瑜馬上抬起胳膊，用力揮了兩下。

  「滿倉叔，靠過來！」

  周滿倉調轉船頭。

  兩條船收緊距離，水下那張大網也開始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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