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換大船隻是時間問題

  「劉廣山家的船回來了！」

  幾個魚販聽見這話，牌也不打了，拔腿便往岸邊趕。

  周滿倉抬頭瞧了一眼。

  「還真是他家的機帆船。三天前出去的，今天才回，估摸著帶了不少貨。」

  孫二麻子跑得最快，隔著老遠便扯開嗓子。

  「看那吃水，船艙怕是空著大半！」

  

  旁邊一個魚販問道：「劉家這趟又沒撈著？」

  孫二麻子咧著嘴。

  「他家今年下潭多少回了？有八回能賠油錢就不錯。船大有啥用，柴油、吃喝、補網，哪樣不要錢？」

  那條機帆船是生產隊留下來的舊船，載重接近十噸。

  當年歸隊裡用時，也有過一網拖上兩千多斤魚的風光日子。

  年底算工分，上壩村不少人家都跟著多分了錢。

  船落到劉廣山手裡後，收成卻一天不如一天。

  楚開山盯著越來越近的機帆船，手掌在自家木船上拍了兩下。

  「咱家啥時候能弄一條這種船，我這輩子也就沒啥念想了。」

  楚瑜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嘴上先勸道：「爹，先把咱家的船弄下水再想別的，不然新買的發動機就成擺設了。」

  周滿倉捲起袖口。

  「這事好辦。等廣山哥靠岸，我跟他說一聲，讓他家幾個兒子搭把手。」

  楚開山眉頭壓低了些。

  「劉家剛跟咱們鬧成那樣，他能肯？」

  「劉廣山三天前就出船了。」

  周滿倉湊近說道：「劉海旺毀稻子、推傷嫂子，都是這兩天的事。船上沒法給村里遞話，廣山哥多半還蒙在鼓裡。」

  楚開山仍不放心。

  「他本人還講點臉面，劉海旺那小子可不好說，船真下了水，他都敢叫人再拖上來。」

  楚瑜按住船幫。

  「先把船送下去。等發動機轉起來，誰還追得上咱？」

  說話間，機帆船貼到岸邊。

  劉廣山的大兒子劉大柱從船頭跳下來，將纜繩繞緊。

  孫二麻子立刻迎過去。

  「大柱，白鰱咋賣？」

  劉大柱從他煙盒裡抽出一支煙。

  「你先開價。」

  「一毛八。」

  「少來這套。」

  劉大柱點上煙，吸了兩口。

  「兩毛五，你要就把船上五百多斤全拉走。」

  孫二麻子先是一愣，隨即用手擋住嘴，肩膀抖了幾下。

  「你們七八個人出去三天，就帶回五百斤白鰱？這點貨夠不夠燒油？」

  劉大柱臉當場沉了。

  「少磕磣人，昨天下午碰上魚群，一網兜住兩千多斤，眼瞅著就要起網，網口裂開了，魚全跑了。要不然輪得到你在這兒說風涼話？」

  孫二麻子朝楚瑜那邊努了努嘴。

  「你家這麼大的船，還趕不上人家一條破木船。楚瑜前兩天出去一趟，撈回近兩百斤老甲魚，賣了一百八十多塊。」

  劉大柱吐出煙氣，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掙他的，我干我的。我們這船隻要撞上一回大魚群，一趟就頂他折騰半年。」

  話說得硬，他的目光卻落在楚家木船上，多停了幾眼。

  一條木船能費多少本錢？

  帶幾個窩頭，拿張網，推下水便能走。

  他們家的機帆船一開，柴油表就等於錢袋子漏了口。

  碰不到魚，人在潭上待得越久，賠得越多。

  周滿倉見劉廣山下船，趕緊上前遞煙。

  「廣山哥，這回辛苦了。」

  劉廣山擺擺手。

  「別提了，白忙三天。你在這兒做啥？」

  「楚家的木船剛補好，又裝了台小發動機。我們三個人推不動，想請你家幾個小子幫把手。」

  劉廣山扭頭看向楚開山。

  楚開山臉上有些掛不住，還是開了口。

  「搭把手就成，求你們幫個忙。」

  劉廣山抿著嘴，自家剛空船回來，連油錢都沒掙回來，實在不願再管別家的事。

  可渡口站著不少人。

  他若連抬條船都推三阻四，傳出去也不好聽。

  「一個村住著，這點事還用求？」

  劉廣山回頭招呼道：「大柱，你們幾個先別卸貨，過來把船推下去。」

  劉大柱把煙叼在嘴裡。

  「爹，咱自己船上的魚還沒抬呢。」

  「魚又跑不了，先過去幫忙！」

  劉家另外兩個兒子和幾個兒媳也下了船。

  眾人圍到老木船兩側。

  周滿倉在前頭掌方向，楚瑜和楚開山扶著船尾。

  劉廣山喊道：「都使把勁，一起走！」

  船身往前滑了一截。

  「別停，再來！」

  幾個人連推兩回，老木船順著斜坡進了水。

  船底先晃了兩下，很快便穩穩浮住。

  楚開山趕緊拱手。

  「廣山，今天多謝你們。哪天得空，來家裡喝酒。」

  劉廣山擺了下手。

  「鄉里鄉親的，抬條船算啥。你們試機子吧，我們還得卸魚。」

  楚瑜跟著父親上船，將買來的柴油灌進油箱。

  楚開山檢查過固定發動機的螺栓，這才握住搖把。

  「滿倉，你盯著螺旋槳。小瑜，把船繩解了。」

  周滿倉蹲在船尾。

  「你只管發動，位置沒問題。」

  楚開山連搖幾下，發動機咚咚響了起來。

  他趕緊放下搖把，照周滿倉教的法子掛上擋。

  螺旋槳攪開潭水，木船當即竄出去一大截。

  「慢點，小點兒給油門！」

  周滿倉扶住船沿，急忙提醒。

  楚開山嘴咧開了，手卻捨不得從油門上挪開。

  「這東西好啊！不用搖櫓，跑得還快。早曉得這麼省力，八十塊錢算個啥！」

  他駕船兜了一圈，又把速度提了些。

  「好使，真好使！以後下潭再不用把胳膊搖酸了！」

  岸上的孫二麻子看得眼熱，劉大柱也轉過身，盯著那條跑得飛快的老木船。

  劉海旺這時從村里趕來，頭上還纏著布。

  他認出船上的楚瑜，腳步頓住，牙關也咬緊了。

  「誰幫他家把船推下去的？」

  劉大柱皺眉道：「爹讓我們幫的。咋了？」

  劉海旺沒敢當著劉廣山的面說明白，只把臉轉到一旁。

  楚瑜也看到了他，卻沒理會。

  這條木船跑得再快，艙里也裝不了多少東西。

  裝重了，船幫離水太近，遇上風浪就危險。

  山水圖能找到魚群，也能指出哪裡藏著值錢水貨。

  可小船裝不下，找到再多也帶不回來。

  劉家這種機帆船就不同了。

  一次拉回幾千斤，哪怕是尋常白鰱，也能賣出一大筆錢。

  只要少走空趟，買船的錢就能越攢越快。

  舊機帆船少說也得七八千塊，這個錢數難不住手裡有山水圖的楚瑜。

  楚瑜等父親把船開回岸邊，伸手接過油門。

  「爹，今天先試到這兒。明早天一亮，叫上滿倉叔，咱們兩條船一起下潭。」

  楚開山還沒開夠，嘴上卻痛快應下。

  「成，今晚把網理順，再多備些柴油。」

  楚瑜看了一眼劉家的機帆船。

  「咱多跑幾趟，多掙些錢，早晚也能買一條這樣的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