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哥變得不一樣了

  「山哥，你好型啊！」

  玉鳳最先看到山哥，感覺眼前一亮，由衷誇讚。

  在這個以黑色、棕黑色和黑褐色為主色系的礦區內，白色比紅色還罕見，所以山哥往那兒一站，分外打眼。

  人靠衣裝，山哥本來長得就不差，這麼一打扮，就連向來對男的不屑一顧的菱花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而山哥的視線，在與玉鳳相交過後，便小心翼翼地轉向了林瑤妹。

  林瑤妹正全身心投入到淘錫當中，沒有馬上注意漸漸靠近的那一抹白，聽到玉鳳的聲音，才直起身子朝這邊望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笑眯眯揮手，「山哥，你要去相睇啊？」

  「呃！」山哥走來的步伐一頓，訕笑著撓頭，「我…我來看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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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看看我們有沒有偷懶？」玉鳳笑著打趣。

  山哥忙擺手，「你們先忙…先忙！」

  他轉身離去，餘光往林瑤妹那裡多看了一眼。

  林瑤妹跟平日裡無異，還是那身灰撲撲的打扮，但不知為何，山哥就是覺得她今天看起來很不一樣，很好看。

  離開後，山哥照常先去招人，因為那次透水，他手底下少了二十幾名礦工，其中還包括他買來的豬仔，儘管此時的怡保礦場還處在錫業剛起步的階段，連「錫都」都尚未形成，但還是需要很多的礦工，尤其是豬仔。

  儘管他很不願意再買豬仔，可去年的坍塌加上前不久的透水，讓他損失不少，賠償還只是小數目，設備損毀、生產中斷的損失，以及礦坑修復的成本，都是一筆筆大支出，他好不容易攢下的錢都快沒了，買豬仔確實比僱傭自由華工更划算。

  今天要送來一批豬仔，一共十人，他接下他們後，就把他們交給安叔去安排住處了，讓他們今日暫時休息，明日再給他們安排具體的活兒干，除了採挖，還有沖洗和運輸的活兒，先等安叔過一遍，晚上聽安叔講講他們每個人的情況，明天他再面談一次，就能決定誰幹什麼活兒了。

  忙完這些，轉眼快到午時，他去了一趟巴剎，從飲食攤檔打包了四份咖啡果煮的野菜湯，又買了一些滷豆干、滷雞蛋，就直奔林瑤妹他們淘錫的礦湖旁，並很快在不遠處的樹叢下找到了他們。

  「瑤妹！」

  他大步走過去，把吃食往地上一放，就對他們四個說：「來墊補墊補。」

  「咦？山哥，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突然對我們這麼好，不會是對我們家菱花有了什麼想法吧？」

  玉鳳微眯著眼，直言直語。

  菱花一聽，伸向野菜湯的手旋即收回，又往旁邊挪了挪。

  林瑤妹瞪大了眼，拿起其中一碗野菜湯，擺出了看戲的表情，瞅瞅已背對他們而坐的菱花，又看看一臉尷尬的山哥，眼珠子在二人身上來迴轉。

  好像菱花姐…不喜歡男的？

  她沒有「同性戀」的概念，但一直知道，菱花不喜歡和男人接觸，就連玉鳳的小夫君，也比較疏遠。

  若是這般，那山哥怕是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囉…嗯？

  驀地察覺到山哥在看自己，林瑤妹看了回去，沖他眨了眨眼，似在問；怎麼了？

  「咳！」

  山哥撓了撓臉頰，「瑤妹呀，好喝嗎？」

  林瑤妹如實道：「還是肉骨茶好喝，黑酒要配牛乳才香甜。」

  「那我待會兒給你煮一壺黑酒過來。」山哥笑著說。

  「多謝山哥了！」林瑤妹甜甜一笑。

  「唔……」一旁的玉鳳見狀，發現自己好像猜錯了，但又不敢肯定，只好先按下不表，繼續觀察。

  「你怎麼了？」見她一直在東瞟西瞟，阿芬抬起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

  玉鳳故意賣關子：「過幾日你就清楚了。」

  阿芬一頭霧水。

  山哥沒有在此處逗留太久，一是不想耽誤他們開工，二是他自己也很忙。

  短暫休息後，他便去了礦場，盯著礦工們挖泥、沖洗、淘錫等等，以確保各環節能銜接上，不能停工待料。

  現在有了安叔，帳房、米糧供應、運輸等環節都不用他親自去辦，於是趕在落日前，他拿著煮好的一壺咖啡和四個洗乾淨的杯子，再次出現在林瑤妹他們面前，「來喝黑酒囉，裡面已經加了牛乳。」

  「嚯！」玉鳳挑眉，愈發肯定心中的答案。

  阿芬旁觀者也不清，喃喃自語：「山哥今天是怎麼了？」

  林瑤妹踩著水跑上岸邊，接過山哥手裡的咖啡杯，等他挨個杯子倒滿，她再逐一遞給其他三人。

  另外三人也上了岸，打算喝過咖啡就收工了。

  這塊琉琅地已經被其他人淘得差不多了，沒剩多少錫米，他們還是把期望放在了即將公示的「琉琅底」上。

  玉鳳藉此機會問山哥：「山哥，還有多久公示啊？」

  山哥掐指算了算，「快了，不到十日。」

  「那…大概哪些地方的錫砂多些呀？能透露一下嗎？」玉鳳又問。

  聞言，林瑤妹從咖啡杯上抬起了頭。

  感受到她看過來的視線，山哥爽快地說：「公示前一天，我先帶你們去看一看吧。」

  「真的可以嗎？」阿芬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敢置信。

  林瑤妹眨巴了一下眼，隨即眉眼一彎。

  山哥的餘光一直在她臉上，點點頭，說：「公示前可以，公示後就不太方便了。」

  「好好好！」玉鳳忙不迭點頭，「你指點一二就行。」

  夜裡，他們四個在近打河的支流淺灘尋了一處乾淨的水源沐浴，期間，阿芬主動聊起了山哥今日的異常行為。

  「他會不會是因為對阿強…愧疚，才會突然對我們幾個好的？」

  菱花搖頭，「遇難的其他礦工家屬沒見他特別照顧。他是待人不錯，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也不打罵手底下的豬仔，但他跟礦場的人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畢竟他是頭，旁人是工。」

  「那他…….」阿芬歪著頭，百思不解，而後看向林瑤妹，「你怎麼了？」

  「啊？」林瑤妹正在專心洗頭，沒怎麼去聽他們的談話，「看什麼？水裡有魚？」

  「噗！」玉鳳忍俊不禁，「我們瑤妹呀，是當局者迷。」

  「啊！」她怎麼一說，阿芬立即悟了，「山哥在……」

  「在什麼？」林瑤妹被她看得一臉莫名。

  阿芬一巴掌拍向她的肩膀，嗔笑道：「你還真是當局者迷！」

  菱花猛然瞪大了雙眼，同樣慢半拍，「原來山哥喜歡的人是瑤妹啊！」

  說完，她就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

  林瑤妹更懵了，「山哥？喜歡我？」

  「怎麼可能？他說他是我的叔叔輩。」她感到好笑。

  玉鳳幽幽道：「我老家的外子就是我的遠房小叔。」

  翌日，山哥在見完這批豬仔，又給他們不同的人安排完適合的活兒後，再次找到玉鳳的小夫君詢問他們今日上工的地方，跟著就找了過去。

  他沒再穿那件白襯衣，安叔說得沒錯，在礦區待一天，白襯衣就成灰襯衣了，於是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襯衫，像只花蝴蝶似的，終於讓林瑤妹最先注意到他。

  「山哥來啦！」她還是笑眯眯打招呼，但神情沒有平時自在。

  昨晚聽完玉鳳他們幾個的分析，她也感覺，山哥對自己跟對其他琉琅女很不一樣，更照顧、更…….

  她抿了抿唇，繼續彎腰淘錫，但餘光忍不住往山哥那邊瞟。

  「山哥，又來看我們家瑤妹了？」玉鳳依舊直來直去。

  「是呀！」山哥這次承認得很大方，眼神也不再躲閃，越過玉鳳和阿芬，望向林瑤妹，「我讓我二叔去買豬腳了，你晚上來我家吃燜豬腳吧。」

  林瑤妹一愣，還沒開口，玉鳳先嗔笑著問：「山哥，你只請瑤妹吃燜豬腳，那我們呢？」

  山哥赧笑，「你們得空，也一起來嘛。」

  「用個晚膳而已，哪會沒空呀？」玉鳳笑得愈發戲謔，「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我們就不去妨礙你和瑤妹花前月下啦！」

  林瑤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不敢再看山哥，頭垂得更低了。

  山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追問道：「瑤妹，豆豉調味是我二叔從老家帶來的，特別好吃，你來嗎？」

  「小妹說『好』。」阿芬替林瑤妹回答了。

  「阿芬姐！」林瑤妹的臉更紅了。

  「好！我等你。」山哥則笑得更加燦爛，還不忘提醒，「今晚過來可不許再買東西了，我們家什麼都有。」

  林瑤妹緊抿著雙唇，微微點頭。

  等到山哥哼著小調離開後，菱花解顏而笑，對林瑤妹由衷說道：「山哥是我為數不多看得順眼的男子，就是年紀比你稍長一些。」

  「哎呀！我聽不懂。」林瑤妹跺了跺腳，踩著水走到更遠的地方去淘錫了。

  她感覺臉頰更燙了，「今天怎麼這麼熱啊？」

  熱得她心慌意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