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異國他鄉的第一個元宵節

  清朝同治六年，正月十五。

  怡保礦場放假一天，華人礦工和琉琅女們歡慶元宵節。

  這一天，安叔不僅給所有礦工加了餐，還每人一碗芝麻餡兒和花生餡兒的元宵。

  不過，阿芬還是一大早帶著林瑤妹去巴剎購買了做元宵的食材，說自己做的才好吃，才有意義。

  林瑤妹提議多買點食材，把阿桃他們叫過來一起做元宵。

  「我要吃芝麻餡兒的！」

  阿桃人還在門外，聲音先傳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紅衣，手裡還拎著一個紅燈籠，臉上塗著紅胭脂，看起來比平時嬌艷不少。

  跟在她身後的珍香說：「芝麻餡兒的吃了黑牙，我要吃花生餡兒的。」

  她同樣一身紅衣，不過拿的是對聯，她自己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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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芳、阿淑、惠安、阿玉，還有菱花也打扮得喜氣洋洋，帶著各自的禮物魚貫而入。

  有觀音茶、有橘子和柚子，還有豬肉乾。

  一群人擠在狹小的棚屋裡，轉個身都要收腹提臀，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喜悅心情。

  阿桃放下燈籠，抱起了阿寶：「小阿寶，這是你過的第幾個元宵節呀？」

  「二…三…三個！」阿寶數著自己的手指，糯糯說道。

  「哈哈！阿寶真聰明。」阿桃往他臉上吧唧了一口，對他說：「這是我在這裡過的第五個元宵節了。」

  聞言，眾人感慨萬千，他們都許多年沒回過家跟親人團年了。

  當然，有些人回去後，家裡已沒有親人，甚至連家也沒了，這麼一想，就沒那麼想家了。

  「不是要做元宵嗎？」菱花捲起了袖子，轉移了話題。

  「來來來！」阿芬招呼著幾人過去，她已揉好了面。

  阿桃見那邊人太多，乾脆抱著阿寶出去轉悠了。

  這是林瑤妹第一次在這裡做元宵，感覺跟老家的做法一樣，但細節又不同。

  「班蘭葉是要扔鍋里嗎？」她看阿芬今早摘了不少班蘭葉。

  阿芬點頭，「跟龍眼、紅棗、片糖一起煮湯底，不用加其他作料，就能煮出帶清香味的甜湯來。」

  「聞著就很香甜。」林瑤妹吸了吸鼻子。

  阿桃聞著香味兒探進了頭，「吃完元宵去拋柑唄！」

  「那又是什麼祈福儀式？」林瑤妹好奇。

  阿桃說：「那不是祈福，是許願，求姻緣的！」

  「你是不想嫁人嗎？」珍香覷了她一眼。

  阿桃沖她擠眉弄眼，「我幫你求。」

  「我才不要！」珍香搖頭拒絕。

  「喲！真想和我結金蘭契呀？」阿桃挑眉。

  珍香回了她一個大白眼。

  「不一定非要寫上求姻緣的話，也可以寫『臭男人滾遠點』。」菱花打趣說道。

  「哈哈哈！」眾人當即笑作一團。

  「誰撈到你的，準會晦氣一整年。」桂芳看向菱花嗔怪。

  吃完元宵，便已是傍晚時分，時間正好，林瑤妹抱著阿寶，跟隨眾人來到河邊，接過阿芬遞來的柑橘，瞄了一眼阿桃用小刀在橘子上寫的…應該是畫的，阿桃畫了一個銀錠子。

  不愧是阿桃！

  林瑤妹啞然失笑，拿著蘸了墨汁的毛筆，想了想，畫了一碗黃鱔飯。

  「不知道誰能撈到我的黃鱔飯？」

  畫好後，她吹乾墨汁，將柑橘拋進了河裡。

  此時的下游，已有許多單身礦工守在那裡，爭先恐後去撈飄來的柑橘，拿到後就對著亮處查看上面寫的是什麼，是不是琉琅女的姓氏和心愿。

  「咦？畫的什麼？飯嗎？」

  有一名礦工撈到了林瑤妹的橘子，沒看懂畫的是什麼，隨手就遞給了過來湊熱鬧的山哥，「山哥，請你吃橘子。」

  「喲！誰畫的黃鱔飯啊？」

  山哥剝開橘皮，樂呵呵地吃起來。

  「又撈到一個！」那名礦工手腳很麻利，但運氣不好，這次撈到的是菱花拋的，「死查埔，坮去？」

  「噗哈哈哈……」山哥仰頭大笑。

  上游全是拋柑的琉琅女，下流則擠滿了撈柑橘的礦工，還有像山哥這種來湊熱鬧，順便吃橘子的，唯有劉阿強，特意遠離人群，拿著紅紙折的小船，輕輕放到河裡，望著順流而下的紅色小船，他眸光閃閃。

  「阿珍，元宵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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