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在心裡打算盤

  啪啪啪——

  林瑤妹在心裡打了一晚上算盤，但到天亮了，還是沒算出個結果，因為少了兩樣東西。

  一是人數，除了阿芬和劉阿強，還有幾人合夥，她不清楚。

  她沒做過生意，但看過鋪子，大概知道，合夥的人數很關鍵，合夥的人也很關鍵。

  就拿劉家鋪子來說，當初是幾個宗族親戚一起開的，後來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在林瑤妹進入劉家時，就只剩劉父和他的大哥在經營鋪子。

  但大哥年紀大了，搬去了兒子那裡養老，不再管鋪子，活兒幹得少了，錢自然就分得少，他對此沒有異議，從一開始的五五分，變成三七分。

  隨著戰亂和天災紛沓而至，鋪子的生意逐漸變差，即使劉父能拿到七成利潤，還是只能勉強養家餬口，為此，他做了假帳，實際分給大哥的只有兩成不到。

  紙是包不住火的，大哥老糊塗了，但他的兒子不糊塗，發現錢一年少過一年，就帶著他找來劉家要查帳本，假帳的問題一下就暴露了，兒子當場提出要抽本金，鋪子的生意徹底散夥。

  少了大哥的本金，劉家鋪子的成本投入就比從前更少，進的貨也越來越差，加上外在因素，最終導致鋪子賺的錢連一家老小都養不活，才迫使劉阿強下南洋淘金。

  

  這件事讓尚還年幼的林瑤妹見識到了什麼叫親兄弟明算帳，也對合夥做生意的利弊有了初步認識。

  換到承包琉琅地也是一樣，合夥的人多，那她就可以少投入一些，不用把全部身家投進去。

  當然，分錢的人也會更多，但這一點她倒不在意，她求穩，保本小賺就行。

  可萬一選中的琉琅地出錫少，有人中途抽本金，那壓力不就傾斜到其他人身上了，搞不好她連本金都賺不回。

  那會兒還不興合同制，全是口頭協議，所以人很關鍵，要是遇上劉父這種人，能賺錢的時候還算老實，一旦不怎麼賺錢了，就背地裡陰你一把，她可虧不起。

  二是本金的最低數額是多少，她也不清楚。

  她現在就攢了不到3000文銅板，前些日子暴雨加瘴癘，讓她少掙了不少錢，而且這3000文她不能全拿去入伙，還得留一些備用，如果2000文可以入伙，那她可以試試。

  帶著這兩個不確定的問題，她在次日下工後，就主動找去了劉阿強的住處，當著二人的面問了出來。

  阿芬笑著說：「小妹一看就是會做生意的。」

  她沒有想到，林瑤妹小小年紀，考慮事情竟這麼周全，要不是有劉阿強在旁邊張羅這件事，她都想不到這些問題。

  「哈哈！」劉阿強爽朗笑笑，而後對阿芬說道：「咱們小妹六歲就在家裡看鋪子了，十歲就會打算盤，比我和我二哥都厲害。」

  阿芬莞爾，給林瑤妹倒了一碗肉骨茶，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人不多，我們也是小本投入，人多了反而不太好，除了我和阿強，還有跟我關係好的兩個姐妹，一個叫玉鳳，一個叫菱花，都是來自福州的，跟山哥也算老鄉，琉琅地就是他幫我們選的，地方不大，但錫苗多。」

  「正因錫苗多，光我們三個淘有點忙不過來，畢竟只承包了六個月，要是不能抓緊時間多淘錫，就不划算了，所以我和阿強就想到了你。」

  玉鳳……

  林瑤妹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不過她沒有深究，可能是聽誰喊過這個名字，她接著問道：「那最低投入多少錢？我才來沒多久，沒攢什麼錢。」

  阿芬說：「其實我們現在只差人手，不差錢，但我和阿強覺得與其雇你不如拉你入伙，這樣你賺得更多，所以你有多少就給多少吧。」

  林瑤妹大張著嘴，一時啞然。

  她不是傻子，這明擺著是拉她來賺錢的，如果是他們自己選的琉琅地，她可能還會擔心出錫的問題，一聽是山哥幫他們選的，穩賺不賠啊！

  安叔曾告訴過她，山哥不僅得了他的真傳，很會選礦址，而且靠著自己這幾年當礦工的經驗，早已青出於藍。

  興奮過後，林瑤妹閉上了嘴。

  他倆對自己這麼好，是出於對二姐的虧欠嗎？還是…想堵住我的嘴，繼續幫他倆隱瞞？

  林瑤妹又在心裡打算盤了。

  見她遲遲不說話，劉阿強喝了一口肉骨茶，坦言：「我還是希望你早點回去，之前聽說你得了瘴癘，我本打算托同鄉會的人給你找個大夫看看，這病可大可小，有人能扛過去，有人就…沒想到你好得這麼快，一定是外父外母的在天之靈在保佑你。」

  「可這裡的條件確實沒法跟家裡比，你早點攢夠錢就回去陪你二姐吧。」

  林瑤妹抿了抿唇，攥緊衣擺，對二人說：「我只拿得出2000文。」

  新寧，水步鎮。

  林慧珍拿著劉母給的2000文銅板，瞬間有了底氣。

  劉母沒有明確表示以後誰當家的問題，只說讓她暫時來管這幾個月家中的開支。

  劉母是個精明的人，即使癱瘓在床，也沒把財政大權交出來，而是每隔十日，就把劉阿壯叫進房裡，把未來十天的生活費拿給他。

  劉阿壯在拿到錢後，轉背就上交給了劉二嫂，所以劉二嫂雖然沒有掌握劉家的大錢，但小錢一直在進帳。

  不僅如此，她還借著劉母癱瘓之際，把劉三嫂作女紅的收入也一併收入囊中，讓二房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劉三嫂性子軟弱，不敢反抗，林慧珍沒有收入來源，也不敢出面阻止。

  所以，當二房關起來門吃肉的時候，三四房只能喝點肉湯。

  久而久之，二房的四個孩子面色紅潤、個頭高，三四房的五個孩子就跟豆芽菜似的，走出去都不像一家人。

  現在，林慧珍要改變這種局面，重新分配家裡的資源。

  不過她沒有急著去向劉二嫂下戰書，而是先來到三房那屋，看著坐在繡架前不知是在趕工還是在打發時間的劉三嫂，拿出了一串百文錢遞過去，「三嫂，這幾日你就歇息一下吧，別累壞眼睛。」

  「這是……」看著遞到面前的銅錢，劉三嫂雲裡霧裡。

  她還不清楚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林慧珍將錢直接塞進她的手裡，解顏而笑，「阿強的僑批寄回來了，小妹已經和他團聚，也在那邊謀了個活計。」

  「那太好了！」劉三嫂是由衷開心，「瑤妹這孩子，打小就跟別人不一樣。」

  「那這錢…你……」捏著手裡的銅錢，她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林慧珍拍拍她的手，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劉三嫂瞪大雙眼，眸光閃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