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感情你收弟弟,都是看臉收的
蕭元睢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笑意瞬間凝固
只見街市那頭,任雲柔著了身煙霞色錦裙,手搖一把紫檀小扇,走在街頭倒比在府里時多了幾分靈動。
她正拉著同樣換裝後的許知棠。
後者一襲素青色交領長裙,繡金綴玉,將她頎長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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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間僅挽了個隨意的髮髻,氣質清冷,偏生明艷煞氣。就好似話本中,出身玄門,天人之姿的大師姐。
姐妹倆姿容不俗,一個嬌媚靈動,一個清冷英氣,所行之處都招人得緊。
她們言笑晏晏地往這畫攤的方向走來。
任雲柔忽然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許知棠,下巴朝後頭點了點。
「哎,這人是官差?」她眨了眨水眸,眼尾天生上挑,看誰都像含著三分情,「怎麼看著,跟你跟班似的?」
許知棠回頭瞥了一眼。
謝臨岐正不遠不近地跟在三步開外,一身官差服穿得板板正正,目不斜視,看起來木訥又老實。
「有嗎?」許知棠收回視線,不以為意,「官差看管犯人,他不過是盡責罷了。」
「嘖。」任雲柔搖了搖扇子,壓低的嗓音里透出幾分打趣的意味,「你以前瞧不上謝臨岐,不就是嫌他過於英俊修長,一身貴氣凌人,眼高於頂壓得人喘不過氣嗎?我覺得這個就挺好。」
許知棠腳步一頓,「你什麼眼光?」
「我什麼眼光?」任雲柔拿扇子掩著唇,湊到她耳邊,聲音又嬌又軟,「貌相雖平平,但也能看得過眼。最重要的是他高大威猛啊。
不似那種肌肉虬結的粗魯之輩,這高壯得宜、寬肩窄腰的就剛剛好。
信我,姐妹眼光差不了。
當初元明就是我一眼相中了他的身材,果不其然,每晚寬衣之後,他都沒讓我失望過。」
許知棠:「噗!」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手忙腳亂地一把捂住任雲柔的嘴,左右看了看。
大街上人來人往,幸好嘈雜,沒人注意到任雲柔驚世駭俗的虎狼言論。
她做賊心虛地又掃了一眼後頭之人。
謝臨岐依舊頂著一張憨厚老實的臉,目光純然地望向她,「?」
呼~沒聽見就好。
許知棠鬆了口氣,轉頭對任雲柔嗔怒,「祖宗啊,這可是在大街上!
你如今可是蕭家的主母,這麼明目張胆的嗎?五年時間,把你這顆黃得流油的心都養膨脹了?」
任雲柔「嗐」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搖著手裡的紫檀扇,「失去元明之後,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做人吶,還是要及時行樂比較好。
守那些虛禮作甚?人生苦短,若連個男人都睡不痛快,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許知棠被她這番言論震得啞口無言,只能沖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趁著氣氛熱絡,許知棠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回了正軌,「對了,適才在府里,蕭元睢來之前,你似乎要跟我說什麼要緊事?」
任雲柔臉上的笑意淡下去幾分,搖扇的手也停了。她看了眼周遭,神情透著忌憚,「此處人多眼雜,待晚間,我再同你說。」
許知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揶揄,「看來,是蕭元睢不能聽的?」
「何事是我不能聽的?」
一道溫潤如春風般的聲音,如鬼魅一般,突兀地從身後傳來。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蕭元睢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的身後。
他已換下官服,作溫俊儒雅的打扮,眉心紅痣讓他整個人透著幾分悲憫,臉上笑盈盈的,一看就是位溫善之人。
許知棠餘光瞥見『王二山』正被一名刀疤護衛用身體擋住去路,可見『王二山』是有想上前提醒她們,只是被蕭元睢的人先一步攔下。
「柔柔說蕭大人近來多有勞累,除了要處理衙門的公務,還要撥冗操持她的生辰宴,想著挑件謝禮給你。」許知棠適時圓場。
蕭元睢的目光在許知棠臉上划過,落到任雲柔身上,笑得愈發溫柔,「是嗎,柔兒?」
許知棠心中冷笑:呵,人前嫂嫂,人後就柔兒了?當著我的面也不避忌,真不把我當外人,還是就沒把我當回事兒?
任雲柔臉上的慌亂只存了一瞬,下巴一昂,扇子一收,恢復以往當家主母的傲慢,「小叔素來博聞廣記,要是看不上就算了。」
蕭元睢上前一步,貼近道,「只要是柔兒送的,我必重珍。」
他抬手給任雲柔整理歪掉的珠花,動作輕柔,「方才在府里,你說累了,轉眼就跑到這鬧市來,也不多帶幾個護衛,若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任雲柔躲開他的手,挽上許知棠,「我帶棠棠出來透透氣罷了,小叔公務繁忙,還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說罷,正要拉著許知棠離開。
「姐姐?」
眾人尋聲望去,就見一名好看到雌雄難辨的少年突然跑上前。
許知棠一愣,「小師?」
梁悅師手裡還抓著一支蘸了墨的筆,手指和袖口都有墨漬。
見到許知棠,他笑容明媚得仿佛會發光,「真是姐姐,方才老遠瞧著還以為認錯了,姐姐怎麼也進城了?早知就一起了。」
聽他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任雲柔不由將視線在他跟許知棠身上來回,語帶興味,「棠棠,你何時有了這麼一位美人弟弟?嘖嘖……」
她嘖著嘴,上下打量梁悅師,「感情你收弟弟,都是看臉收的。上一個許知硯模樣就不錯,而這個更好看!」
許知棠極力解釋,「別胡說,沒有的事。」
謝臨岐指尖緩緩蜷緊,不著痕跡地來到許知棠身後,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梁悅師身上,誰也沒發現。
梁悅師純情紅臉,「姐姐,您身邊這位美人是?」
許知棠後知後覺,
「忘了介紹,」她先扭頭,「柔柔,他叫梁悅師,是我……的一個朋友,在流放路上認識的。」
看出許知棠在撇清關係,梁悅師自告奮勇地補充,「姐姐救過我的命,這聲『姐姐』也是我執意喊的。其實能一直跟著她,我已經很滿足,不敢再奢求能成為她的弟弟。」
他越說聲音越低,桃花眼盈盈,簡直乖得不像話。
謝臨岐面無表情:果然,是只男狐狸。
蕭元睢心中震驚:此人,絕不會是那位人屠王子。
許知棠看著這麼乖的梁悅師,剛想說,倒也不必如此卑微,身邊的任雲柔突然一口咬住了摺扇頭。
「誰懂啊,」她紅著臉,「頂著這麼一張臉,說出那麼卑微的話,好乖好可憐哦,這跟十年前的謝臨岐有何區別?啊啊好想抱抱他……」
謝臨岐:?
許知棠:?
梁悅師:?
蕭元睢:!
在任雲柔向梁悅師伸出手時,許知棠和蕭元睢同時出手,分別摁住她的左右肩。
蕭元睢笑言彎彎,語氣卻少了往日溫和,「嫂嫂,當街對年輕男子動手動腳,本官可不好包庇啊。」
許知棠:「柔柔你冷靜一下,要不去附近藥堂看看眼,你定是患了眼疾,才會將小師錯認成謝臨岐。」
蕭元睢:「同意。」
許跟蕭,第一回達成了默契。
兩個人架起任雲柔,就往就近的一家醫館去。
謝臨岐、刀疤跟上,梁悅師猶豫著跑回攤位把裝銀錢的盒子抱走,其他東西就留在了原地。
然而在他們待過的地方,視野朝上,一家酒樓的二樓靠窗位置。
一位毓秀清俊之人,正轉動著拇指上的翠綠扳指。
一雙似玉含霜的眼,眺往窗外,釘在許知棠的背影上。
原來如此,當初她帶他回家,是看上了他這張臉。
如今,她又有新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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