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明明是叔嫂

  任雲柔置於腿上的指尖下意識蜷起,攥住袖口。

  許知棠將她的細微動作看在眼底。

  任雲柔在男人的手覆蓋過來前,提前縮回。

  溫儒的男人一頓,緩緩扭頭望向許知棠,眼底浮起一絲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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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小姐妹許久未見,一時情難自禁而已。我們女人的事,你少打聽。」

  任雲柔的嬌音將男人的視線拽回。

  「這樣啊。」男人喃喃,站起身,「想必這位就是許娘子了,柔兒經常提起你。」

  他溫溫煦煦地朝許知棠見了禮。

  許知棠微微欠身,算作還禮,「你就是蕭大人吧,柔柔的……小叔子?」

  蕭元睢在聽到最後三個字時,只略微詫了一下,「正是。」

  別看他滴水不漏地承認,適才可是瞪了許知棠一眼的。

  同樣的眼神,她在許知硯那裡就見過了很多次。

  錯不了。

  而他跟任雲柔明明是叔嫂,卻稱呼任雲柔為『柔兒』。

  許知棠自認,連她都喊不出這麼膩歪的。

  這男的一看就有問題。

  「柔兒,明日便是你的生辰宴,所有事宜皆按你的意思辦妥。」蕭元睢很快將目光落回身邊人,目光柔得能掐出水。

  任雲柔沒看他,語氣有些冷,「知道了,這段時日你辛苦了。我方才跟棠棠談攏,你現在就可派人去驛館,請靖王棺槨入府。」

  「……好。」蕭元睢明顯有些遲疑,可最後還是應了。

  說罷,他朝任雲柔稍稍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動作。

  「柔兒,時辰到了。」

  任雲柔面上看不出異樣,但許知棠發現她起身前,指節又在收緊。

  她在怕?

  任雲柔對許知棠歉意道,「對不住,我最近養成了每日去禪房靜心的習慣。你先去廂房休息一下,結束了我就去尋你。」

  任雲柔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許知棠認識了她將近十年,還從未聽過她會去禪房這種地方靜心養性。

  而她方才,明明就不想去。

  任雲柔朝門口走,身後蕭元睢跟著,就跟護眼珠子似的。

  許知棠快步追上,驀地攔住二人去路。

  任雲柔一愣。

  蕭元睢語氣溫和,「許娘子?」


  許知棠沒應他,一把抓起任雲柔的手,「柔兒,我心口突然有些痛,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任雲柔、蕭元睢:「……」

  許知棠繼續裝,又是按額角,又是嗔喚,「哎喲哎喲……我這頭也疼了。」

  她死死拉住任雲柔不放,「你知道的,我很快就要繼續北上,再見之日無期,相聚之時更是所剩無幾。」

  任雲柔無奈地反握住她的手,「真拿你沒辦法。」

  緊繃的眼底有了一絲鬆快。

  她側過頭,「聽到了?你且去忙吧,這兩日我都要陪棠棠。」

  蕭元睢笑眼彎彎,「也好,我這就派人去驛館。」

  任雲柔點頭『嗯』了一聲。

  蕭元睢剛走出門外便喚來手下,他抬手掩著,在手下耳邊吩咐了幾句。

  手下前腳剛走,一名神色慌張的丫鬟後腳就衝過來。

  「何事如此驚慌?」蕭元睢溫聲慢慢,聽著都不像質問,而像一個和善的年輕佛陀問身邊人,今早的朝食用得幾何。

  明明被這麼溫柔的問著,丫鬟卻如同見了陰司判官,噗通一聲跪下去,聲音都在哆嗦,

  「是……是花園裡,阮夫人正逼那三個孩子跳水缸練閉氣。」

  蕭元睢微微蹙眉,「哪兒來的阮夫人?」

  他話音剛落,身邊一道急風掃過。

  許知棠已然往花園方向飛奔去。

  「阮金嬌?她怎麼還在府上?」任雲柔追出來,「來人,帶上傢伙,隨我去花園!」

  ·

  花園裡。

  「按住!把他們的腦袋統統按進去!」

  阮金嬌抱臂站在一旁,錦裙曳地,滿目陰鷙,「我倒要看看,許知棠生的三個小野種,骨頭是不是和她一樣硬!」

  半個時辰前,她被任雲柔趕出來後,越想越氣,那張抹著厚粉的臉扭曲得近乎猙獰。

  她帶著幾個家丁丫鬟,氣沖沖地往府外走。

  行至花園小徑時,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衝上來差點摔倒。

  「哎喲!」阮金嬌被撞得生疼,低頭一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謝悠悠揉著被撞疼的額頭,抬起水汪汪的小鹿眼看了她一眼,正想道歉。

  卻見阮金嬌死死盯著她,「這眉眼……跟你那個賤貨娘親長得一模一樣!真讓人倒胃口!」

  謝悠悠被罵得一懵,眼眶頓時紅了,「不許罵我娘親!」


  「離我妹妹遠點!」一聲奶聲奶氣的暴喝從旁邊響起。

  謝念驍像頭小狼崽一樣沖了出來,猛地推開阮金嬌。

  阮金嬌一個趔趄,直接惱羞成怒,「給我抓住這三個小野種!」

  她沒漏下最後一個趕來的謝念辭。

  身後的矮瘦家丁立馬上前,而他顯然低估了謝念驍。

  謝念驍天天跟著謝臨岐扎馬步練拳,身手已經較從前靈活了不少。

  三兩下閃避後,竟一拳砸在了那家丁的肚子上。

  家丁痛呼一聲,捂著肚子叫苦不迭。

  阮金嬌見狀,更是氣得冒煙。她指揮著另外幾個粗壯的家丁,將謝念辭和謝悠悠逮住。

  「餵小子,你再敢動一下,我就讓人把你弟弟妹妹,扔進池子裡餵魚!」

  謝念驍小臉煞白,不敢再動。

  隨後,阮金嬌嫌不解氣,讓人將三個孩子押到了花園巨大的景觀水缸前,命令家丁把謝家三兄妹往水裡按。

  咕嚕嚕……

  水泡瘋狂湧出。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而來。

  「住手。」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威嚴的壓迫感。

  阮金嬌抬頭,見來人穿著官差的衣服,長相平平,冷臉踹開她的人。

  每一腳都格外重,直接讓幾名家丁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阮金嬌拿著絹帕,指著對方,「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本夫人的閒事?」

  謝臨岐面無表情,「我是京畿派遣,負責看押流放的官差。這三個孩子是朝廷要犯的家眷,若死了,夫人也恐難獨善其身。」

  阮金嬌扯了下嘴角,「呵,你在威脅我?你一個小小官差,連個品級都沒有。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

  「與我無關。」謝臨岐直接打斷。

  阮金嬌噎住,漲紅了臉,「我繼母是段家的人!」

  「與我無關。」謝臨岐依舊面無表情。

  「你!」阮金嬌氣得直跺腳,她跋扈慣了,還從沒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死腦筋。

  她身旁的丫鬟見狀,趕緊湊上前低聲提醒,「夫人,這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底層小差。小的聽說,咱們老爺如今跟蕭大人有生意往來,蕭大人肯定會站咱們這邊的。您今日可是蕭家宴請的貴客,這賤差算個什麼東西,直接打死,蕭大人定不會為了幾個閒人跟咱們翻臉。」

  阮金嬌聞言,瞬間找回了底氣。


  對啊,有蕭元睢當靠山,她怕什麼?

  她冷笑一聲,指著謝臨岐的鼻子,「好個不識相的狗奴才,那就所有人一起上,先把他給我按在地上打,打得連他爹娘都認不出來!」

  家丁們蜂擁而上。

  「不許打我二山叔!」謝悠悠哭著大叫。

  謝臨岐眼底寒光一閃,正當他準備廢了這群人時,一道窈窕的身影急速掠來,凌空一腳,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家丁踹飛三丈遠。

  砰!

  家丁重重砸在花壇上,口吐鮮血。

  許知棠穩穩落在謝臨岐和三個孩子前,頭也不回,「你們沒事吧?」

  謝臨岐趕忙看了看身邊的三個孩子,先鬆了口氣,再扭頭,「沒事。」

  「許、許知棠?你何時會武了?」阮金嬌嚇得後退了幾步,但一想到跟蕭家的關係,隨即又挺直腰板,「你一個罪婦,居然敢打我的人!」

  許知棠沒應她,開始活動手腕和肩頸。

  骨節咔咔響。

  阮金嬌心一抖,仍舊硬撐,「你也不想想任雲柔把你我二人都喊來,不就是為了看我當眾羞辱你嗎?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橫著走的靖王妃啊?」

  阮金嬌越說越得意,「你當初多蠢啊,對我言聽計從,連你娘留給你的京郊宅子,都巴巴地送給了我!如今你就是個犯婦,過街老鼠罷了。」

  許知棠眼神冷下來,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你不說我都忘了。」她一步步逼近,「既然你承認搶了我的宅子,那今日就物歸原主吧。」

  阮金嬌看著她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驚慌後退,「許知棠你瘋了!已經送出去的東西,你還想要回?你簡直無賴!」

  「抱歉,我可不記得送過你什麼,咱倆的關係可沒到那份上。」

  許知棠一把掐住阮金嬌的脖子,生生將她提了起來。

  阮金嬌面色漲紫,雙腳亂蹬,拼命拍打著許知棠的手,艱難地擠出聲音,「你……你敢動我……任雲柔……她不會放過你的!我可是她請來的……貴客!」

  「哦?你說我不會放過誰?」

  一道清冷、威壓的聲音從花園圓門處傳來。

  任雲柔帶著一群提著棍棒的護衛,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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