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你生的好兒子
許知棠原就在懷疑『王二山』有問題。
一會兒是謝臨岐的手下，一會兒又會她們許家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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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聽了梁悅師的話，她驀地將飽含猜疑的目光重新釘在『王二山』臉上。
易容嗎？
她腦海里想到的第一個答案。
只見『王二山』反應自然地撓起後腦勺，「我嗎？」
他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寵若驚，更多的是感激。
「長那麼大，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說我長得俊。謝謝你啊，梁公子。」
他嘴上說完不算，還拉起梁悅師的手，再說了一聲謝謝。
就好像過去真沒人說他長得好看，他簡直開心得要命。
許知棠看著他握住梁悅師的手，「……」
梁悅師也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的手被一個男人握住，清澈的桃花眼底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厭惡。
但顧及許知棠還在，他才沒有甩開『王二山』。
「王大哥太謙虛了，你長得又高又大，年紀輕輕就在京城謀了份衙門的差事，很是厲害。」
梁悅師滴水不露地彎起雙眸。
謝臨岐再次撓頭，「還好還好，也就混口飯吃。」
三個大人在底下聊來聊去，謝念驍抱臂倒吊，一臉不滿。
「你們聊完了沒，我都做完了，快把放我放下來！」
三個大人這才想起樹上還吊了個孩子。
謝臨岐過去拉開繩索，謝念驍眼看就要落下來。
謝臨岐沒有去接，許知棠也站在原地，只有梁悅師緊張地快步上前。
但他根本趕不上。
原以為孩子要摔了，誰知謝念驍一個翻身，穩穩落地。
完後還一臉臭屁地從他身邊經過。
梁悅師：「……」
許知棠看到大兒子過來，不由誇了句，「如今身手有些樣子了，不錯。」
謝念驍路過她時，斜眼瞥了一下，「嘁，師父說了，我可是武學奇才，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沒見識的老太婆。」
說罷，雙手插兜，蹦蹦跳跳地離開。
欠揍很了。
「……」許知棠咬牙，「謝臨岐！」
「！」謝臨岐本尊心臟直接一抖。
就見許知棠大吼一聲，喊完他的名字，又抬頭罵天，「看你生的好兒子！傲慢無禮，跟你一個狗樣！」
謝臨岐：「…………」
·
翌日，隊伍出發前往永平府。
他們依舊不進城，而是在城外的驛館落腳。
一路上，車內的氛圍可謂冷到極點。
謝念驍雖然昨日把謝悠悠背回來，但他並沒有真正原諒妹妹。
只能說沒再像之前，拉走謝念辭，孤立妹妹。
而對謝念辭，謝念驍也是有怨懟的。
平時有商有量的兩兄弟，如今一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許知棠昨夜被謝念驍這熊孩子氣個半死。
居然罵她老太婆，她有那麼老嗎？
不是想到這五年來，她多有苛待過孩子，才讓孩子們不喜歡她，她早就收拾那小子了。
車外。
江來看了眼後頭，確認車裡沒動靜，才靠近謝臨岐，並將一根銅製的細管遞了過去。
「樓里傳來的，今早剛到。」他壓低聲音地說。
謝臨岐眼觀周遭地擰開管蓋，從裡頭抽出一張薄紙。
用指尖展開，往下一捋，上頭密密麻麻的字躍然眼前。
情報上說了三件事。
第一是梁悅師的身份，確實有這麼個人。但經過畫像比對，人對不上號，也就是說現在的梁悅師是個假的。
第二件事，許知硯半道把曹無患等人交給了項文平和陳遇，自己帶了波人離開，目前下落不明。
第三件事，安插在永平府的眼線傳回消息，說南陽縣主於昨夜派人出城。
謝臨岐看完，就講東西都給了江來，「你也看看，看完處理掉。」
江來看過後，眉頭擰了起來。
他先掃了一眼車邊上快步跟車的美少年，「他果然有問題，難道是……」
謝臨岐點頭，「北狄人。」
他倆的聲音很低，只有彼此能聽見。
江來眼神冷下來，把手往下一橫。
除掉梁悅師的意思。
謝臨岐垂目，「先觀望，看他有何目的。」
江來點頭，「那許二公子那邊？」
謝臨岐鼻笑，很輕，「他奉旨開棺驗屍，空手而歸，免不得被問責。」
江來瞭然，「所以他根本沒死心，很快就要追上來？」
謝臨岐目視前方官道，「所料不錯的話，他應該會先去永平府。」
江來瞠目，「又是永平府，南陽縣主、許知硯，還有那個目的不明的北狄細作，難道都在等著到永平府動手？可真夠熱鬧的。」
謝臨岐心說，熱鬧嗎？他還沒說許知棠已經懷疑他了。
但他不打算說出來。
嘴上道，「怕什麼，兵來將擋，熱鬧些才有意思。」
連日趕路。
永平城外的驛館，終於出現在大伙兒疲憊的視野中。
隊伍按照慣例，每個被相應官差負責看管的流犯都排隊等著分監房。
今日許知棠沒見到方勇，原以為方勇把她忘了。
沒想到找過來的是『王二山』。
「你們跟我走吧。」他指許知棠跟三個孩子。
許知棠帶著仨娃，跟在他後面。
沿路能看到其他流犯被欺壓的場面。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分到乾淨寬敞的房。
許知棠剛才找方勇也是因為方勇受過她的恩，拿過她的黃金。
出門在外，都是繞不開人情的。
不過她倒不擔心『王二山』會虧待她跟孩子，畢竟他是謝臨岐的人。
她將左右環顧的視線，落到跟前帶路的高大之人的背影上。
看著看著她就有了某種熟悉的感覺。
聯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她心底有了幾分計較。
「你們就住這間。」
隨著『王二山』將門打開，一間足以算得上窗明几淨的房間赫然出現在眼前。
許知棠愣了愣，「今晚住這麼好嗎？」
她站在門口，三個娃從她腿邊擠出腦袋，當看清屋裡的陳列，紛紛迫不及待地鑽進房間。
「好大啊。」
「好乾淨。」
「床也軟敷敷~」
三個孩子這裡摸摸，那裡看看，謝悠悠是直接撲到床上打滾。
看孩子們那麼開心，許知棠臉上也浮起了笑意。
謝臨岐將她的笑收進眼底，「我好歹是驍兒的師父。我已經跟勇哥打好招呼，以後你們歸我管。此後路上，我會照顧你們的。」
房間就這麼大，謝臨岐說的話，孩子們都聽見了。
謝念驍難得說句好聽的，「師父，你是這個。」
他給謝臨岐比了個大拇指。
謝臨岐樂，「真要感謝師父，不如今晚起多做五十個倒掛卷腹。」
謝念驍小背脊一僵，立馬空耳，「啊？師父你說什麼？」
衝去床上，鑽進被子裡，悶聲，「我聽不見，真聽不見。」
「臭小子。」許知棠道了句，和謝臨岐都笑了。
就在這時，有人來了。
來的是名面生的差役。
「許娘子，你那位姓梁的弟弟，說有事找你，讓你去一趟。」
謝臨岐聲音冷了幾度，「有什麼事，他自己不能來？」
許知棠有些意外身邊人的反常，盯著他看，「看不出來，你平時挺和善的一個人，也有發火的時候。」
謝臨岐恢復憨直的模樣，「也不是，主要那人有些奇怪，而且來歷不明，許娘子最好留個心眼。」
許知棠眼珠轉了轉，「哦，知道了。我還是去看一下吧。」
她沒給謝臨岐阻攔的機會，快步出了門。
按照那差役指的方向，她很快在驛館後門的土牆下，見到了一個小乞丐。
這就是……弟弟？
她環顧四周也沒見到有其他人，明知是個局，她也走了過去。
「你找我？」
小乞丐原本蹲在地上玩螞蟻，見她來了。
連忙上前，把懷裡的一封信舉給她。
許知棠接過後，小乞丐扭頭就跑。
她沒著急拆信，而是立馬抓住身上的鎖鏈，確保不會發出聲音，才追了上去。
她躲到牆後，就見小乞丐跑去一棵樹下，來回張望。
不多時，樹後走出來一名神色鬼祟的丫鬟。
丫鬟似在確認小乞丐有沒有完成任務，確認完後便從隨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兩碎銀。
小乞丐拿了銀子跑開，丫鬟也慌忙離開。
許知棠走出牆邊，淡淡吐出一個名字，「春杏。」
南陽縣主的貼身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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