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把外衣脫了

  謝臨岐很快將喝水喝到半飽的梁悅師帶上岸。

  見他雙目緊閉,許知棠剛蹲下身,拍了拍梁悅師兩邊臉頰,「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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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悅師一動不動。

  「遭了,他定是積了水,得趕緊讓他把水吐出來,晚了就來不及了。」

  許知棠說完,手還沒沾到俊美少年的衣服,就被突然湧來的一群女子擠開。

  「梁郎君!」

  「梁郎,我已視你作明月,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梁郎若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許知棠瞠目:嗬,好傢夥。

  她知道梁悅師這副好皮囊會招人,沒想到那麼招人。

  這才幾日,就招了那麼多。

  關鍵她也沒見這小子同這些女子有往來啊。

  「都讓開!」

  這時一個孔武有力的女子,扒開其他人,來到梁悅師身前,她跪在地上,看著平躺不醒的俏郎君。

  先是紅了紅臉,再用那粗獷的嗓音義正言辭道,「我知道如何救溺水之人,梁郎君,得罪了。」

  她撅起嘴,一副英勇獻身的無畏做派,彎身對準梁悅師那片形狀較好的薄唇就要親上去。

  梁悅師眉頭一皺,驟然吐出一口水,噴到那女子臉上。

  「姐姐……」梁悅師意識迷濛地喊了聲,眼睛都未全然睜開便徹底暈了過去。

  轉眼,隊伍已然起程。

  謝臨岐坐在車轅上,衣服上的水滴了一路。

  尤其現下入秋,秋風吹上半個時辰,饒是鐵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江來抓著韁繩,看著謝臨岐有些發白的臉,擔憂道,「山哥,要不您把外衣脫了,換我這身?」

  謝臨岐淡聲,「不用。」

  江來欲言又止,瞥了一眼後頭的車廂,故意大聲道,「有些人就是偏心,同樣都救了人,一個能躺車裡,一個只能扔外面!厚此薄彼!」

  話音剛落,車簾猛地拉開。

  許知棠探出腦袋,「說我呢?」

  「……」江來立馬閉嘴,但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頂著可能會被主子責罰的風險,鼻哼哼,「嗯——」

  拖了好長的一個音。

  許知棠樂了,轉頭就握住謝臨岐的半片肩膀,入手的濕意讓她一愣,打消了昨夜的某種懷疑。

  如果是他的話,絕不可能下水救人。


  嘴上,「剛才借衣多借了一套,進來換吧,省得病了。」

  江來覺得許知棠說話也太隨意了,明明就是故意晾人晾了半天,就這麼打發人?

  好歹也得說幾句好聽。

  他們家主子脾氣可大得很。

  遙記兩年前崔雲昊來邊關,不知因何得罪了他家主子,當即就被轟出軍營。

  崔雲昊百般討好,送禮不成,還親自舞獅賠罪。

  就這樣,謝臨岐還是沒見他。

  江來心裡樂呵,覺著這次也一樣。

  除非許知棠好好哄。

  「好。」謝臨岐應得乾脆,當即鑽進車廂。

  許知棠身上叮啷哐啷,用袖子擦了擦謝臨岐坐過的濕地方,再坐了上去。

  男女有別,她在裡面,一個大男人也不好脫衣服的。

  秋風拂面,許知棠深吸一口氣,便有所察覺的扭頭。

  就見江來臉上來不及收回的震驚。

  「怎麼了?」許知棠問他,「我不偏心,你那麼驚訝,我在你心裡,得差勁成何樣?」

  江來立馬轉回臉,故作無恙地看前路,「沒有,你想多了。」

  他嘴硬,實則不停腹誹:主子怎麼那麼聽話?明明就該生氣,居然被王妃的一句話哄好了?

  夜裡。

  流放隊抵達驛館。

  許知棠依舊照顧著老二和老三先歇下,才出門。

  出門前,秦氏帶著女兒劉螢再次過來。

  她也沒管她們。

  她照舊看了圈周圍的布防,北狄人那次給了她一個警醒。

  既然薊州官員能跟北狄勾結,那麼其他地方官呢?

  謝臨岐很有可能,就是個背鍋的。

  朝廷、官府都不乾淨,外頭又豈能太平。

  他們此行,肯定還會遇上想像不到的危險。

  想的正入神,身後赫然傳來清越之聲。

  「姐姐。」

  許知棠扭身,就見後頭素衣俊美的少年帶著笑意,快步而來。

  「你還沒休息?」

  梁悅師沒答,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一個油紙包,「姐姐要去找王二山嗎?」

  許知棠笑,「這都被你發現了。」

  說著,她也低頭掃見梁悅師手裡拎的一壺酒,挑眉,「原來是同路。」


  梁悅師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帶的是牛肉乾,我這酒倒顯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許知棠拍他肩,「怎麼會呢,如今都流放了,食物都緊俏得很,你還能弄來一壺酒,本事是真大。」

  梁悅師桃花眼亮了亮,「若姐姐也想喝,我會想辦法弄來的,就是可能不會是太好的酒。」

  「行了,」許知棠收回手,「早去咱們早回去休息。」

  說完,轉身。

  梁悅師看了一眼被許知棠拍過的肩頭,似乎添了幾分信心,繼而追上去。

  不起眼的驛館一隅。

  謝臨岐又在訓練謝念驍。

  今晚謝念驍被綁住了雙腳,倒吊在樹上,他要卷腹,一共兩百個。

  倒過來的視野中,謝臨岐第一次沒有穿官差的衣服。

  看著比平日多了幾分親和。

  他此刻小臉通紅,也不知是被謝臨岐難得的親和吸引,還是太累想歇歇,完成一次卷腹後,他便沒再動。

  樹下的高大男人逐漸走近,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視線平齊。

  謝臨岐冷聲開口,「睡著了?」

  謝念驍驚回神,眼底浮起幾分倔強,「你才睡著了。」

  謝臨岐勾唇,語帶戲謔,「還有七十二個,做不完可以求我。」

  謝念驍咬牙吼,「誰要求你,瞧不起誰呢!」

  話落,謝臨岐立馬推開幾步,只見小傢伙又吭哧吭哧地做起來。

  下一刻,謝臨岐神情戒備地側目。

  許知棠的聲音遠遠傳來,「王大人辛苦了。」

  謝臨岐平靜的眼底驟起微光,他剛轉身想要迎上去。

  就見許知棠身邊還有一個人。

  抬起的腳後跟落下。

  待許知棠跟梁悅師過來,見他們一人一句地說著感激之言,然後分別將帶來的東西塞給他。

  謝臨岐只能故作憨直地收下,「你們不用那麼客氣,我也就是舉手之勞。悠悠並非我所救,許娘子這份禮只怕送錯了人。」

  許知棠看著被退回來的牛肉乾,沒接,「你教了我長子那麼久,權當是拜師禮吧。目前我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等日後尋到合適的再送你。」

  她身上只有些首飾還值點錢,總不能送人家一個鐲子,讓人家去典當,多不體面?

  聽說近幾年永平府富庶了起來,到時想辦法去一趟城裡,再買禮好了。


  「即是如此,我便收下了。」謝臨岐收回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話落,他發現梁悅師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梁公子?」

  梁悅師回神,訕訕地笑了笑。

  許知棠也忍不住問,「你剛剛怎麼了?」

  梁悅師重新望向謝臨岐,拿手隔空在謝臨岐臉上卡著尺寸,「我也說不上來,但我以前好像會看相。總覺得按照王大哥的骨相,他應是位挺俊不凡之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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