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哥也喊了
身下，謝念驍氣急敗壞地仰頭。
一雙鉛灰色的漂亮眼眸，死死盯著謝悠悠。
「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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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扒拉妹妹的腿，似是想把她從許知棠懷裡搶回來，再好好質問。
謝悠悠害怕極了。
她跟謝念辭都心照不宣，只在謝念驍不在的情況下，偷偷喊許知棠娘親。
平時都相安無事，她也很早就喊順口了。
以至於方才喊了聲『娘親』，她一點沒注意到。
這會兒謝念驍看著氣性不小。
她要倒大霉啦~
謝悠悠嚇得小脖子一縮，立馬圈住許知棠的脖子，將頭埋進去，死活不下去。
謝念驍氣得不輕，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背叛，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妹妹。
不可饒恕。
於是他拉謝悠悠的腿都是發了狠的。
謝悠悠很快吃痛哭了起來，「嗚嗚嗚……」
女兒一哭，當父母的最心疼。
許知棠用力抱住謝悠悠，謝臨岐拉住謝念驍一條手臂。
謝念驍很快被拉開。
他的眼睛紅紅的，氣憤又受傷。
而此時，出發的時辰已至，不可耽誤。
於是一行人回歸自己的位置，上車的上車，跟車的跟車，駕車的駕車，回劉氏隊伍的回隊伍。
一百多號人的流放大隊，浩浩蕩蕩地繼續北上。
車廂里。
許知棠坐車門對著的最裡面，老位置，正中間。
謝悠悠被謝念辭抱在懷裡，小身子因哽咽一抽一抽的。
他們的對面，謝念驍單獨坐。
今日他不像以往勤奮練功，而是抱臂盯著妹妹，小胸口不停起伏。
盯著盯著，委屈就從眼眶裡流下來。
但很快就用手背粗暴地勒去。
滿臉都是倔強。
謝悠悠知道自己做錯了，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一下都不敢抬頭看謝念驍。
許知棠見狀，不由捏了捏鼻樑。
她早就看出來，三個孩子應是私下有著某種約定，不能喊她娘親。
如今也就謝念驍沒喊過她。
小孩子心性單純，卻也格外執拗。這種兒時的背叛，處理不好的話，只怕會跟著他們一輩子。
她這個當事人又不好插手。
嘖，頭疼。
好在接近午時，三個一直不說話的孩子終於有所緩和。
謝念驍依舊在練功，比平時更認真。
這般情況一直延續到第三日。
車隊午間停下休整。
謝念驍下車後，就一個人去到河邊取水洗臉，吃乾糧跟沒跟謝悠悠在一起。
這天更過分，硬是拿出大哥的架子，把謝念辭拽走了。
謝悠悠再也忍不住，哭著對謝念驍大喊，「又不是我一個人喊了，二哥也喊了……嗚嗚嗚……」
即便謝念辭飛快地跑回來，捂謝悠悠的嘴，但還是晚了。
「二！弟！」
謝念辭小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
見到的是謝念驍傷心的落淚和失望的眼神。
「哥……」謝念辭從未這般愧疚過，他喊了聲『哥』，就往謝念驍跟前跑，想去拉謝念驍的衣角。
可謝念驍轉頭就跑開了。
於是三個向來親密無間的娃，開始各自獨處。
許知棠站在河邊，拎著剛打好的水壺，重重嘆了口氣。
「姐姐別擔心，孩子間拌嘴很正常。他們是親兄妹，過些時日就會和好了。」梁悅師也剛打完水，正塞上壺嘴地走來。
許知棠看他，「是嗎？」
梁悅師桃花眸閃了閃，有些意外，「姐姐家中難道沒有兄弟姐妹？」
許知棠搖頭，頓了一下，又點頭，「倒是有一個弟弟，他小的時候很聽我的話，以前我倒是沒有這樣的煩惱。」
梁悅師點頭，「好項目他啊，能有你這樣好的姐姐。」
說著，他不免好奇，「那你們關係那麼好，他可也在流放隊中？」
見梁悅師張望周圍，許知棠哂笑一聲，「別看了，他不在。」
「為何？」
「他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朝廷新貴，殿前紅人。」
梁悅師蹙眉，「我沒太聽懂，姐姐的意思，他現在有了能力跟權力，卻對你見死不救嗎？」
許知棠擺手，「那倒不是……」
她吸了口涼氣，撓了撓額頭，「我失憶的這五年發生了一些事，總之……跟他的關係不復從前。」
「我懂了，不過我還是覺得令弟狹隘了，不是有意說他壞話。主要這事要是落我頭上，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可能棄最親近的家人不顧。」
梁悅師的話里多了幾分傲氣跟篤定。
許知棠剛覺著他跟平時不太一樣，有了幾分血性。
下一刻，就聽他加了句。
「若我是姐姐的弟弟，就不會看著姐姐吃苦。」
「……」許知棠乾笑，然後拍了拍梁悅師的肩，「我先謝謝你，不過這種話以後還是別跟我說了，我不太吃這套。」
梁悅師神情失落，「是我哪裡說的不對嗎？姐姐不要討厭我，我一定改。」
見他又恢復成平日那副小可憐美少年的模樣，許知棠很想把剛剛說的，統統吃回去。
說實話，要換個人做梁悅師的可憐模樣，說他說的話，放在過去她爺爺的軍營里，是要被打的。
拿她爺爺的話說，只要從軍，是柳條都給你捋直了。
還能由著他這般茶香四溢？
但非親非故，許知棠也不好亂在外面為人師。
低頭瞧見對方破了的鞋。
她提議，「再有四日就能到永平府，你不是罪人身，到時可去城中買雙鞋，再買匹馬。這樣路上也能輕鬆些。」
她從懷裡掏出一根簪子，遞過去。
梁悅師見狀，眼眶又紅了，忙把許知棠的手推回，「姐姐，我不要你的錢，鞋和馬我會自己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
許知棠還沒將話說出口，就聽見西南方向傳來不小的動靜。
河灘旁。
幾個人正在大打出手。
許知棠眼力極好，很快認出人群中帶頭，正發生齟齬的是劉能，還有那天在樹林裡遇到的綠袍青年。
她並不關心兩個不良之間的掐架。
可下一刻，她聽見了二兒子謝念辭焦急的喊叫聲。
「來人啊，救我妹妹，她掉河裡了！」
許知棠閃身趕去河邊，剛要跳河。
肩頭一沉。
梁悅師按住了她，「姐姐會水嗎？」
許知棠愣住。
梁悅師瞭然，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謝悠悠很快被救上岸。
謝念驍也趕來了，吵歸吵，妹妹出事，他比誰都積極。
回來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包住妹妹。
謝悠悠嗆出兩口水，哇的一聲哭出來。
謝念驍，「沒事了，大哥在。」
在謝念辭的幫助下，謝念驍背起妹妹就往馬車去。
跟從前一樣。
許知棠連日來的擔憂總算落下，「還真給梁悅師說對了。」
想起梁悅師，她立馬看了看周圍散去的身影。
沒一個是他。
她心一沉，轉頭望向河裡。
不遠處的河面上正冒著泡泡。
「不是吧，他不會水？」
她剛要跳下去救人，身邊迅速閃過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躍入水中。
那人穿著官差的衣服。
正是『王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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