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迎接謝臨岐的棺槨

  秋日初晨,城郊的靜安寺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汽。

  謝念辭安頓好兩宿未眠的兄長,便獨自來到寺門口的台階上坐下,兩隻短小的胳膊支著腿,托腮等娘親。

  門口的一胖一瘦差役見他這般,原想驅逐,但一想到雁回谷許知棠手起刀落,將那些北狄人砍得四肢分離,血肉橫飛的場面。

  他們不由互相推諉。

  胖的說,「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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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的立馬不高興,「你怎麼不上?」

  胖子,「我沒你會說話。」

  瘦子瞪大眼,開什麼玩笑,這孩子的娘那麼厲害,若等她回來,知道我對她的崽呼喝,我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那我也不會說話。」

  瘦子話音剛落。

  「你們…是要打我嗎?」

  謝念辭抬起秀淨的小臉,懦聲問了句,澄淨的目光柔軟地落到他們腰側隨手按住的刀柄上。

  兩名差役好似摸到了烙鐵般,手從刀柄上彈開,並連連擺手。

  「怎麼會呢謝小公子,我們哪兒敢啊,您愛坐多久坐多久。」瘦子彎腰,抄起一臉討好。

  胖子點頭附和,「對對對。」

  瘦子:「就是怕秋晨太涼,露氣沾身,您萬一回頭落病了,咱們也擔待不起不是?」

  胖子繼續點頭,「啊對對對。」

  謝念辭微微頷首,轉頭繼續托腮看寺外。

  兩名差役不再多言,站回原位。

  謝念辭沒坐一會兒,就看到由遠及近的兩道身影,不似方才眼波平靜。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跑下台階。

  「娘親。」

  胖、瘦差役一開始還以為孩子要跑,很快發現孩子是找娘去了也就沒攔著。

  許知棠跟謝臨岐並肩而行。

  當看到小兒子跑過來迎自己,許知棠心下一暖,任由孩子抱住自己。

  「等很久了?」她摸了摸小傢伙濕濕涼涼的發頂,語氣有些愧疚,也不知道孩子在門外候了多久。

  謝念辭紅了紅臉頰,滿眼都是對娘親的喜愛。

  他仰起臉,搖了搖頭,「沒等多久,哥哥累了兩日,剛睡下。」

  把要交代的事,言簡意賅地說完,他又望向許知棠身邊異常高大的男人。

  柔軟的小脖子幾乎仰到了極致,他才看清了這男人的全貌。


  男人生得中人之姿,卻有著一雙同他大哥神似的鉛灰色眼眸。

  男人似乎寡言,見面至今也未開口說過一句。

  謝念辭還發現男人的目光始終黏著他娘親:?

  驀地,男人似是察覺到他,淡淡瞥來,他倆的視線便撞上了。

  「……」謝念辭小小的心臟猛跳一下。

  對男人生出一點點畏懼,還有一丟丟說不上來的親切。

  好神奇的感覺。

  若非男人背上傳來一聲軟糯的『二哥』,他可能還沒回神。

  謝臨岐將謝悠悠輕而易舉地從背上拎到身前,再矮身將謝悠悠輕輕放下。

  謝悠悠一路上都聞著他身上的雪松香,睡得十分安穩,這會兒要分開,倒有些不舍。

  她下意識蹙起小小的眉心,朝謝臨岐伸了伸小手。

  謝臨岐愣了愣。

  謝悠悠的樣子看上去是還想被他抱。

  許知棠也怔了怔,笑道,「看來悠悠挺喜歡你的。」

  謝臨岐眼掃寺門口僅剩一名的瘦差役,撓起後腦勺,「可能我肩寬,她把我當床了。」

  一句打趣,換來許知棠低笑,「沒想到你看著老實,說話倒挺風趣。」

  她剛想感謝一番,這一路上又是陪她找孩子,又是破費買消息,返程還幫她帶女兒。

  世上怎會有這麼好的男人?

  她盯著對方的雙眸,不禁喃喃,「都長著差不多的眼睛,怎麼區別就這麼大?」

  謝臨岐一愣,眼底似有什麼閃過,「你說什麼?」

  許知棠擺手,「沒什麼。」

  「許娘子!」

  嚴昆和方勇先後從靜安寺里跑出來。

  方勇有些激動,「許娘子啊,你可算回來了。」

  他看上去跟要哭了一樣。

  嚴昆摸了把不存在的汗,「你突然跟小王一起失蹤,還是兩晚,我們只能報官了。」

  他這叫醜話先說在前面。

  許知棠身為罪王王妃,是此趟押解的重犯。

  連帶跟她一起出去的王二山也沒消息。

  此種情況下,他們只能按規矩上報給州府衙門,否則日後追責起來是要擔罪的。

  「那你們報了官,可有發現官府放榜緝拿?」許知棠問出關鍵。

  方勇和嚴昆互看彼此一眼。


  方勇:「許娘子這是何意?」

  「我們按流程上報後,便回來靜安寺守著了。」嚴昆還是老練些,他低眉頓了頓,立馬猜到了答案,

  「據聞城中接連有百姓失蹤,難道許娘子跟小王也遭遇了?此事還跟知州大人有關?」

  許知棠挑了挑眉,「可以啊老嚴。」

  她摸了摸肚子,「我餓了,有吃的嗎?」

  嚴昆:「有的。」

  「那我們邊吃邊說。」

  許知棠說著就往寺里走,嚴昆跟上。

  方勇原地搖頭,他是看出來許知棠這賣關子的玄機,分明是想敲嚴昆一頓朝食。

  不過有一說一,許知棠帶回的消息的確夠勁爆。

  「北狄人竟敢潛入大周境內,殺人盜墓盜到了帝陵,猖狂至極!

  「曹無患那狗官竟敢通敵叛國,簡直千刀萬剮死不足惜!」方勇氣得絡腮鬍都炸開了。

  嚴昆捋著山羊鬍,「這麼說來,雁回谷的伏擊是北狄人為了掩人耳目而為。」

  許知棠舀了一口粥喝下,「對。」

  瞥眼瞧見,謝念辭正在餵謝悠悠吃飯,他手邊還有一份朝食,應當是給謝念驍留的。

  此刻他們都在許知棠那獨立的小院裡。

  王二山還是那副憨直的模樣,默默吃東西,偶爾會在方勇和嚴昆求證的目光中,點一下頭,證明許知棠沒有言過其實。

  許知棠剛咬了口素包,就見嚴昆蹙眉,「怎麼了老嚴?」

  嚴昆:「抵達薊州的第二日我便去查了一圈,那日我們被困谷中,沒人去過薊州營搬救兵。」

  許知棠動作一頓。

  方勇驚訝道,「沒人送信給薊州軍,他們怎麼可能來得那麼快?」

  王二山依舊默默吃東西。

  許知棠細嚼慢咽後,咽下,「看來咱們隊伍里有高人啊。」

  是那個暗中窺伺她的人嗎?

  嚴昆、方勇連忙追問,但許知棠不再答,因為她也不知道是誰。

  崔雲昊的動作很快。

  早在許知棠回薊州時,他就已帶兵接管了城中兵防。

  全城戒嚴,只進不出。

  他隨後又大張旗鼓地去了知州曹無患的府邸,以拜訪之名,行軟禁之實。

  許知硯只晚了半日就回到薊州。

  在他有條不紊地安排下,陳遇和項文平一起帶人找到了陳師爺用命藏起來的帳冊和曹無患這些年跟北狄頻繁來往的信件。


  證據確鑿,曹無患當堂下獄。

  但他官居要職,對他的判決還需將人押解回京,交由三司會審。

  抄家判死是躲不掉了。

  牽連者不少,都需一一按律裁決定奪。

  許知硯這邊忙得如火如荼,許知棠也不得閒。

  因為罪王謝臨岐的棺槨,終於抵達薊州。

  ·

  當領眾人烏泱泱地侯在城門口,許知棠頭一回有了當王妃的實質感。

  她在心中預演過無數次再見昔日死對頭的畫面,

  可任她抓破腦袋,都沒想到會是眼前的這番景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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