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不喜歡謝臨岐

  涼風打在粉糰子睡得紅撲撲的臉蛋上,謝臨岐當即扯下一塊披肩蓋在了孩子身上。

  項文平心裡直呼不愧是當父親的人。

  他幫謝悠悠蓋好後,瞬間垮下雙肩,哀嚎一聲,「你看著跟我一般大,都娶妻生子了,我竟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看到項文平一臉生無可戀,謝臨岐空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世間美好本就不多,也不會平白無故落誰頭上。唯有拼命爭取,方得一絲擁有。」

  項文平愣住,轉頭驚訝又賞識地望著謝臨岐,最後鄭重地拱了拱手,「聽君一席話,項某茅塞頓開。活該你有妻兒!」

  謝臨岐但笑不語。

  車廂內。

  許知棠半天沒理許知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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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兩個一人坐一邊,都將臉別開,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許知棠緩了緩,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興許可以同許知硯把話說開。

  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許知硯或許能提供些線索。

  她轉回頭,看著對面的朝廷新貴,「許知硯,你是知道怎麼氣我的。我只說一遍,我不可能喜歡謝臨岐。更不可能為了他,做損害許家,氣倒爺爺的事。」

  許知硯扯起唇角,笑不達眼底,「靖王妃的謊話,永遠都只有這一句嗎?若是學識匱乏,本官不妨幫你多想幾個,以後輪換著用。」

  「阿硯!」許知棠眉頭緊鎖,聲音不覺拔高了幾分。

  「……」許知硯有一瞬慌神。

  過去,只要許知棠用這種語氣一吼,那個總跟在屁股後面的自己一準就服軟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攥得發白。

  「別這麼叫我。」他將臉又轉過去幾分,似是怕被許知棠看出蛛絲馬跡。

  許知棠盯著他的側臉,「行,許知硯,許大人。我過去可能真的做了對不起許家,對不起你的事,但我今日鄭重地告訴你,我已經不記得了。」

  許知硯猛地轉過頭,眼底是掩不住的刺痛,「不記得了?你想說自己失憶了是嗎?」

  許知棠抓住機會,「對!我一覺醒來就是五年後,我根本就不知這五年來發生了什麼,你若能告訴我……」

  「哈哈……」

  許知棠話沒說完,許知硯忽然仰頭髮笑,笑聲里寫滿了荒唐。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定定看向許知棠,語氣和神情又恢復成輕慢,

  「靖王妃,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半年前,你去大理寺尋我,跟我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說自己失憶了。」

  「什麼!」許知棠瞳孔驟縮,「半年前我去找過你?」

  「怎麼,你如今裝失憶,還想讓別人也跟你一起裝,你才開心嗎?」許知硯眸色深深,「你就那麼享受,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許知棠徹底無語了。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這番懇切的話,居然在半年前就被用過了。

  此刻在許知硯眼中,她不過是故技重施,想要再次戲耍他的伎倆罷了。

  許知棠無力扶額,「我現在說什麼,你是不是都不信了?」

  許知硯盯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咬緊的下頜驟然一松,「是。」

  他這個字說得很重,就跟在發毒誓一樣。

  許知棠抱臂往後一靠,閉目,「好,我知道了。」

  不靠許知硯,她自己也能找到真相。這五年的謎團,她早晚會查個底朝天。

  許知硯觀她反應,心底卻升起一絲淡淡的失落。

  在他眼前的許知棠,閉著眼,下巴微抬,透著一股絕不妥協的傲骨。

  跟五年前,他認識的阿姐一模一樣。

  一樣的語氣,一樣的反應。

  曾經的許家大小姐,就是這般。

  從不與人過多爭辯,只會默默抗下所有,然後用找到的證據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她曾說,「多說無益,真相從來不是爭辯出來的。」

  許知硯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做得沒錯。

  許知棠目下已是流放罪徒,她若還想富貴加身,必會挖空心思攀附權貴。

  而他這個大理寺少卿,便是當下她最能夠得著的,可以拉她出泥沼的那根藤蔓。

  他再度望向別處,沉默著,卻在心下告訴自己:

  許知棠,你長進了。

  可我,不會再傻了。

  沒過多久,許知棠用自己的辦法,強行將車隊停下,並揚聲索要兩匹馬。

  她要帶女兒和謝臨岐一起先回薊州。

  車下車上,許知棠看著許知硯,許知硯也看著她。

  項文平和其他人都等著許知硯發話。

  許知硯一張清俊的臉,沉得厲害,氣得胸膛輕微起伏。


  謝臨岐不打眼地從車上下來,抱著謝悠悠,默默站到了許知棠身側。

  項文平看了看空蕩蕩的臂彎,驚訝壞了,他都不知道謝臨岐是何時將孩子抱走的。

  許知棠和許知硯目光對峙良久,最終許知硯一甩車簾,冷冷在車裡拋出一句,「把馬給她。」

  就這樣,許知棠和謝臨岐帶著謝悠悠走了。

  然而後頭的車隊裡,耶律宸長睫輕顫,悠悠轉醒。

  他一醒來,就發現身旁圍了好些女子。

  她們一個個見他甦醒,不是面露驚喜,就是俏面含羞。

  「他醒了。」

  「真醒了。」

  「他長得可真好看,睜眼之後更好看!」

  耶律宸支起身,才發現自己正在一輛丑不拉幾、破爛兮兮的馬車上。

  他捂住纏滿布條的額頭,虛弱地問,「此為何處?」

  他右手邊的女子立馬答,「咱們正在回薊州的路上,此番被北狄人抓去皇陵,幸而遇上了大理寺少卿許大人,是他帶兵救了我們。」

  另一名女子搶著說,「我們最遲明日便可抵達薊州。公子,你也是薊州人嗎?家住何處?姓甚名誰?」

  此言一出,其他想要在耶律宸面前露臉的女子都不說話了。

  若是知道姓名跟住址,回去便能請媒人上門說親。

  這麼好看的男人,任誰看了不心動呢?

  大家的視線無不停留在美貌少年的身上。

  他的眼、鼻子、唇、鎖骨,還有他正抬起的手……

  好看,挑不出毛病的好看。

  「我……我……」耶律宸痛苦扶額,在腦子裡翻找好一會兒屬於自己的信息,猛然一怔,「我是誰?」

  他想不起來了。

  腦海里隱約閃過一個畫面,是那晚救他的那名女子。

  奇怪的是,只要想起她,腦子裡總會出現一些久遠的記憶碎片。

  所以只要找到她,應該就能想起一切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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