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嫌疑
幾人說話間,圍觀人群自動給柳興和獨孤北野讓開了一條道。
這些人有不少是跟蕭衍和酈錦瑟一樣,從陸家靈堂跟過來看熱鬧的,也有不少住在附近的人,閒來無事便喜歡看柳青天斷案。
獨孤北野進宮一趟,似乎挨了一頓打,不但俊臉掛了彩,連身上的粗布衣都被利器劃開好幾道口子,露出的傷口看起來十分猙獰,鮮血也沾紅了外衣。
此刻他跟在柳興後面擺著一張臭臉,桀驁不馴的模樣,都紛紛搖頭嘆氣,還有人一臉看好戲的架勢。
看來,今日又有刺頭要挨棍杖了。
不過小伙子瞧著挺年輕,身體也結實硬朗,挨個四五十杖當是死不了。
陸宛央看見他這副模樣,又想起他那性子,只覺得他一定不可能平白挨打,倒像是跟人打了一架,贏沒贏不知道,反正沒輸。
堂上,柳興輕咳一聲,揚聲道,「方才本官親自進宮請示了聖上,聖上命本官全權斷明陸大公子命案,本官絕不會因為涉案人非富即貴便徇私枉法。」
話落,眾人齊齊高呼,「柳青天英明!」
柳興朗聲道,「據目前已有的供述,與陸懷瑾一同前往鵲山的酈大小姐,還有緊追其後阻攔陸懷瑾找人的陸大小姐兩人嫌疑最大。」
話音剛落,酈錦瑟已經忍不住跳起來,「與我同去的還有衍哥哥,他可以為我作證,而且我根本沒有理由殺害陸懷瑾!」
她指著陸宛央道,「她對陸懷瑾懷恨在心,她最有嫌疑!」
柳興沒有打斷她,反而耐著性子聽她把話講完,才道,「本官的話還沒說完。」
他手一揮,一名仵作走到人群之間,恭聲道,「經在下驗屍,陸公子雖然面部已經看不清,但胸口被重劍刺過,傷口十分明顯,一般女子根本無法傷他至此。」
柳興不給酈錦瑟反應的機會,接口,「所以,兇手大有可能是男子。」
話音落下,眾人齊刷刷看向蕭衍。
蕭衍似才反應過來,酈錦瑟說他跟她一起上山,反倒讓無辜的他根本百口莫辯!
「不是……我沒有!」
殺人命案,事關前程,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幾乎毫不猶豫做出取捨,「我沒有跟她一起上山!」
酈錦瑟愣住,「衍哥哥?」
可蕭衍根本沒有看她的眼睛,只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似在無聲安撫她的情緒,嘴上卻道,「我是與酈大公子一起上山尋人的,同行的人都可以作證。」
柳興銳利的目光攫住酈錦瑟,「所以是酈大小姐在對本官撒謊?」
陸宛央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禁對這位柳青天多了幾分佩服。
不愧是父親願引為知己的人,略施小計,便誆出了真相。
感受到周圍質疑的目光,酈錦瑟頓時手足無措,眼眶瞬間就紅了,蕭衍看得於心不忍,又見柳興已經信了他,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沉聲道,「既然懷瑾身上有重傷,那便證明兇手並非酈大小姐。」
「據我所知,他們一上山,懷瑾就丟下酈大小姐獨自找他們母子去了。酈大小姐只是擔心有損名聲,才謊稱與我一同上山,還望大人明鑑。」
酈錦瑟心裡埋怨蕭衍關鍵時候只顧自保,可此時此刻,能護著自己也只有他。
「衍哥哥說得沒錯,我本想勸陸大哥回來的,可是他卻急著找人,便將我丟下了。」
「依我看,一定是陸大哥找到了那對母子,卻被陸宛央和那個人聯手刺傷,他們怕事情暴露,才將人推下懸崖,想要掩蓋真相!」
「可是他用的是彎刀。」一直默不出聲的陸宛央忽然開口,目光灼灼。
「他的刀法是家傳,現場也沒找到其他的兇器,你如何證明大哥是他所殺?」
「就因為他是男人?那你為何不說人是蕭大人,甚至是你大哥所殺?」
酈錦瑟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急著扯了扯蕭衍的衣袖。
蕭衍語帶警告開口,「宛央,你與他毫無瓜葛,說不定是他騙了你。」
「我已經決定認翠娘為義母,他便是我義弟。」
見陸宛央不但沒有按自己暗示撇清關係,反而當眾宣告,蕭衍沉下臉,「宛央!」
「肅靜——」
柳興一發話,蕭衍不得不將喉間的警告咽了回去。
「方才本官不過是想試一試蕭大人罷了,其實我們找到的那具屍體,根本沒有劍傷。」
此言一出,蕭衍瞬間沉臉,「大人耍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要追究,也是蕭大人做假證欺瞞在先。」
蕭衍的面色忽然變得精彩無比,一時竟反駁不了半句。
柳興沉聲道,「屍體上雖沒有劍傷,卻沾了一種名為斷腸人的劇毒,與翠娘所中之毒一致。」
瞬間,酈錦瑟如置冰窖。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陸宛央冷冷道,「大人容稟,我們追到翠娘家裡的時候,親眼所見翠娘倒在雪地里,身中斷腸人劇毒,至今還昏迷不醒。而在場的人,只有酈錦瑟和她的婢女崔雲。」
謝無妄讓人偷偷在那具浮屍上留下的東西,終於派上用場!
柳興銳目直射酈錦瑟,「所以,這毒是你下的?」
「不!」酈錦瑟急聲辯駁。
「那是我那婢女以為有人要傷我,護主心切才不小心用銀針刺中了翠娘,如今她已經自盡賠命,身死債消。」
聞言柳興濃眉微挑,一臉不相信。
「是真的!」酈錦瑟此刻懊悔極了,她竟然沒有將崔雲的屍體帶下山,也不知大哥把屍體丟哪裡去了……
正思索著如何說服他們,陸宛央卻突然斬釘截鐵開口。
「回稟大人,崔雲沒死。」
眾人紛紛側目,尤其是酈錦瑟,一雙凌厲的目光幾乎要將她灼穿,「你胡說!」
「是我親眼所見崔雲被那廝斬下一隻手臂,她已經斷……」
「所以小姐便將捨命護主的我扔下,是嗎?」
這時一道聲音壓過了酈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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