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主動
酈念兮似被驚了一下，猛然轉身。
見是酈少欽，悄然呼出一口濁氣。
她扯出淺笑，「是大哥啊，我給一個不良於行的婆婆看診呢。」
酈少欽掃了馬車一眼，「人在車裡？」
他剛剛仿佛聽見她與車裡的人說話，難道她還讓病人坐永安侯府的馬車不成。
酈念兮點了點頭，「婆婆想去找她兒子，我正好送她老人家一程。」
「你倒是好心。」酈少欽不疑有他，可目光忽然停在她頸間，「你脖子怎麼了？」
她下意識抬手擋住，側開臉，半晌才吶吶出聲，「我沒事。」
不知為何，酈少欽忽然想起醉雲樓里陸宛央說過的那些話，
他眸色微凜，「是……母親？」
酈念兮的沉默瞬間泄露了一切。
「為什麼？」酈少欽追問。
「大約，是因為皇上的病吧……」酈念兮看著他，「大哥在御前當值，想必是知道的，那日皇上發病，有人治好了皇上，立下大功，而我那天就在公主殿中……」
酈少欽瞬間懂了，「所以，母親怪你沒抓住機會。」
酈念兮沉默下來。
她低垂的眸子寫滿委屈和隱忍，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半晌沉聲道，「自從錦瑟被退婚，母親帶你進宮的次數多了，你是不習慣吧。」
酈念兮似沒想到向來只與酈錦瑟親近的他會主動說這些，愣了下，才點了點頭，怯聲道，「不過我只是暫時不習慣，母親願意帶我，是我的榮幸。」
從前他極少注意到這個庶妹，如今看清楚酈錦瑟的真面目，倒是覺得她過得實在可憐。
「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酈少欽見她渾身緊繃，也覺得自己興許是嚇著她了，主動扯唇一笑，「如今酈家剩你一個女兒，他們定會重用你這顆棋子，你大可以把頭抬高些，不必處處與人陪小心。」
聞言，酈念兮如受驚的兔子，雙眸驚懼地看著他，「大哥，我不過是個庶女，若對侯府有用，那也是我的福分！」
見她如此，酈少欽也知道她的不會對他卸下心防的，無聲嘆了口氣，「罷了，我不過好言提醒你幾句，你小心謹慎也不是壞事。」
「多謝……大哥。」酈念兮似也發現他並無惡意，慢慢鎮定下來，半晌又低聲輕問，「不過，大哥今日為何會來這裡？」
酈少欽下意識攥緊袖袋中陸宛央給他的藥方。
「我來抓點藥。」
「大哥病了？」酈念兮想起他前世的死因，眼底漫過一抹少見的動容。
「其實大哥若不嫌棄，我可以給你診脈。」
可酈少欽卻笑著搖頭，「我已經請大夫瞧過了，這事不用驚動父親母親，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今日你就當沒見過我。」話落，轉身就走。
酈念兮抿唇，「是，大哥慢走……」
目送酈少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一點點沉下清澈透亮的眉眼。
重用？棋子？
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不管哪一輩子，永安侯府只能是她酈念兮的棋子！
……
獨孤北野一到京兆府就遇到傳旨的內監高紜。
「皇上有事要親自問你，跟咱家進宮一趟吧。」
獨孤北野看向陸宛央，「不如你隨我同去？」
陸宛央還未開口，高紜已經轉身，「閒雜人等留步，宮裡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話落，在周圍人尊敬的目光下，圓乎乎的身姿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什麼東西，眼睛長在頭頂上了吧！」
獨孤北野忍不住嗤了聲，張嘴就要懟回去，陸宛央隨即拉住他的衣袖，「那是皇上的心腹內監高紜，去吧，按照我說的做。」
見她臉色肅然，也知道見宣文帝不是小事，一旦說錯話便是掉腦袋的大罪，他定了定神，「我知道了，你且在這裡等我。」
話落瞥了側門緩步而入的蕭衍和酈錦瑟，目光兇悍，「若有不識趣的孫子敢欺負你，待我回來收拾！」
聲音不低，正廳內的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蕭衍見陸宛央與他挨在一起，手指還輕輕拉著他的衣袖，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當即沉了臉。
待獨孤北野走後，他隨即大步上前，語帶指責，「事情鬧得如今不可收場的地步，你滿意了？」
見陸宛央不語，更以為她終於知道後悔了，又朝她靠近了一步，壓低聲道，「立刻跟我回去，我替你向陸夫人說情。」
「只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認錯，跟那對母子劃清界限，我定能保你無恙，半個月後也會如約抬你入門。」
他甚少這般語重心長與陸宛央說話，酈錦瑟立在身後看著他對陸宛央步步逼近，心裡妒火越燒越猛。
忍不住上前將兩人擠開。
「衍哥哥，我頭疼……」她捂著額頭就往蕭衍身上倒。
陸宛央趁機退開，不忘給她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奉命前來保護准王妃的玄武剛擠進人群，就瞧見這一幕，忍不住咧嘴笑開。
「酈大小姐身體不適，蕭大人還不快些將人送回去？」
他朝陸宛央拱手施禮，理所當然站在她跟前，將蕭衍隔開，笑出一口白牙。
「如今婚期臨近，如有個什麼閃失，蕭大人可就當不得永安侯的乘龍快婿了。」
又是他……
蕭衍沉鬱的眼底幾乎要滴出墨來，今日榮王不在，區區一個侍衛，他何須放在眼裡！
「你給我離她遠——」
可酈錦瑟正拉著他的衣袖，一個勁地喊疼。
權衡之下，他只能深吸了口氣，「我先送她回府，你且在此等我……」
「那可不行。」出乎意料，陸宛央竟然抓住他的另一邊衣袖。
「你不能走！」
他臉上不自覺露出喜色。
自醉雲樓那次以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碰他。
如今陸家徹底靠不上，她終於知道挽留他了！
唇角壓不住地上揚，聲音也不自覺放緩，「我送她回去後，便過來陪你，你別怕，即便他們真的觸怒了皇上，我也會竭盡全力為你開脫。」
陸宛央卻沒有放手，反而朝大門處看了一眼，對酈錦瑟道，「府尹大人回來了，酈大小姐既然跟過來，不如湊個熱鬧再走？」
四十杖還沒挨呢，豈能叫他跑咯？
酈錦瑟本就是看不過蕭衍關心陸宛央才裝的，如今柳興已經回來，還帶著那個通緝要犯，想必是要定罪的，她自然不介意把戲看完。
可陸宛央這般冷靜，實在反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陸宛央身上踩坑踩得多了，總感覺滿地都是黑洞洞，還沒走就背脊發涼……
「柳大人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百姓紛紛拜見。
酈錦瑟抬起眼，就見戰北野渾身是傷，一臉狼狽跟在柳興身後走來。
果然讓她猜對了。
這野種的身份一定是逆犯之後，才讓陸正淮藏得這麼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