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們不是那群白眼狼

  她擺擺手,「我不用,給他們餵吧!」

  路星辭不死心,「師尊,我的血能讓你好得更快些。」

  「沒關係,我死不了就算好了。」雲輓歌可不是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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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滿身是傷,且靈力不足,可現在再打三個化神境,照樣能全身而退。

  「我睡了多久?」她問。

  路星辭一邊給地上三位餵血,一邊回答,「約莫四個時辰。」

  這麼久?

  還以為才一小會呢!

  她連忙翻身,撐著哪哪都疼的身子,來到徒弟們面前。

  一個個全都傷痕累累,通體焦黑。

  看得她再次眼眶一紅。

  蘇見傾昏迷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串一串往下滾。

  五官更是痛苦地蹙在一起。

  雲輓歌席地而坐,用神識緩緩探入,只見她體內的能量匣子並不大,卻因聚集了天雷的能量巨大,而面臨隨時被炸開的風險。

  那番場景,好似她如一隻小小螞蟻,正被一頭壓縮到面目全非的大象狠狠擠到牆角。

  而她不知從何下手。

  更不知道面前的龐然巨物竟是她的食物。

  難怪急得成那樣。

  雲輓歌唇起聲動,念得正是涅槃衍生決第二層。

  巨大能量擠壓下的蘇見傾,這才反應過來。

  於是立即席地而坐,開始轉化那滔天能量。

  只要她身體裡的能量匣子不破,消化完這些傷害就只是時間問題。

  雲輓歌用靈力輕輕包裹住匣子,以保其不會突然炸開。

  確保穩當後才將神識退出來。

  看完蘇見傾。

  雲輓歌又轉到阿緋身上。

  她神識在阿緋識海里極速穿梭,只見阿緋魂相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身上裂紋清晰可見。

  還有蒼白的液體在不斷流出。

  那是魂相在融化。

  一旦魂相化完,修為就會退到內丹境,一切就得重新來過。

  甚至還有無法重修或者身死道消的風險。

  雲輓歌二話沒說,取出一滴心頭血,捏破兩枚極品補靈丹,才通過主僕契慢慢與它的魂相建起聯繫。

  補靈丹的靈力這才順著她的手,緩緩融進它的魂相里。


  融化暫且止住了。

  雲輓歌穩住一個,立馬又來查看謝無燼。

  她知道,按照上一世的記憶,謝無燼沒那麼容易死。

  可神識走進他識海的瞬間,她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寒,徹骨的寒。

  昨日還漫天迷霧,昏暗到無法觀測的識海,此刻已經被漫天遍野的寒霜覆蓋。

  仿佛一片常年不化的冰原。

  是仙髓受損了?

  她速度極快,來到昨日那條泛著金光的仙髓面前。

  並無異樣。

  反倒是仙髓之下,冰層對面那張小孩臉越發清晰。

  雲輓歌撕開虛空,一個旋轉,來到鏡像之內。

  「謝無燼?」

  他趴在冰面上,小臉貼著紅彤彤的手臂,身上那件她親手披上去的棉衣,只剩腹背還有遮擋。

  她連忙取出一件新的棉衣,包在他身上,「別怕,師尊帶你回家。」

  「師尊。」謝無燼小嘴輕啟,氣力虛弱,「我出不去了。」

  「我知道的。」

  雲輓歌輕聲細語,伸手將他抱起,「所以為師來接你了。」

  謝無燼四肢無力,軟綿綿的任由她抱著,語調虛浮,「可是,我出不去了。」

  「有為師在。」

  「師尊,要想我。」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安撫著他悲涼的情緒,「說什麼傻話,為師渡劫成功了,現在就能帶你出去。」

  謝無燼冰涼的小手,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小臉埋在她肩頭,語調呢喃,「再抱一下,就一下。」

  然而,下一秒。

  雲輓歌只覺得神魂被一股強大力量彈開。

  她赫然清醒。

  眼前的一切……

  出來了!

  她煉虛境能撕開虛空的神魂,竟被小屁孩不費吹灰之力就彈出來了。

  他這麼強嗎?

  這就是天生仙髓?

  就在雲輓歌正感慨仙髓竟有這般驚天力量時。

  謝無燼猛然睜開眼,

  一個起身,張開雙臂,一頭就扎進她懷裡,「師尊,抱抱。」

  雲輓歌一愣,雙手頓在空中,任由他抱著自己脖子,「抱,抱。」


  而此時的謝無燼識海里。

  冰層之下,那張小臉慢慢陷入沉睡。

  而他臉上,還掛著依依不捨的淚痕。

  身上,是師尊剛披上的新衣。

  那條一直玄在識海中間的金色仙髓,逐漸失去光澤。

  而另一面,原本靜默無聲的魔骨緩緩顯現,通體繚繞,黝黑而透亮。

  「痛。」謝無燼小手越抱越緊,小臉在她脖頸間使勁兒蹭,「師尊,痛,抱抱。」

  雲輓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實在說不上來。

  只能輕輕拍拍他的手,「鬆開些,為師替你看看傷。」

  謝無燼這才鬆開了些。

  破碎的棉衣下,不大點的小胳膊小腿上全是傷痕。

  有的甚至深可見骨。

  路星辭看得於心不忍。

  趕緊把血淋淋的手遞到他面前,「師弟,快再吸兩口,能好得更快些。」

  謝無燼也不推諉,嘴巴一張,就要咬上去。

  就在咬住的前一瞬。

  雲輓歌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將人生生提開,「不可以。」

  「為何?」

  「他是你師兄,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喝他的血。」雲輓歌道。

  路星辭也不解,「師尊,可師弟傷得很重,喝幾口很快就能好起來,反正割都割了。」

  雲輓歌眉尾一橫,臉上怒氣森森,「你倒是慷慨,是想血流干,讓為師再多照看一個?」

  「弟子絕無此意。」他連連搖頭。

  「路星辭,你的血是你的底牌,任何時候,都要給自己留夠餘地。否則危險當前,你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雲輓歌抓起他的手,一道靈力拂過,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中瀰漫的濃濃血腥味也蕩然無存。

  旋即,她降下一道威壓。

  遠處虎視眈眈的妖獸,倏然就被嚇得到處亂竄。

  路星辭這才發現,自己的血引來了那麼多危險,只是迫於師尊修為高深,才沒有上前。

  他心有餘悸,緩緩頷首,「對不起,師尊,弟子沒想到。」

  雲輓歌揉揉他的頭,口吻輕了不少,「為師沒有怪你,為師只是在告訴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你的血很寶貴,餵一遍就足夠了,不用翻來覆去地餵。

  倘若為師不在,你又把血流幹了,它們衝上來時,你該當如何?是顧得了他們,還是顧得了自己?」


  路星辭愣在那裡,眼底泛著晶瑩的淚花,聲音顫抖,「從未有人給弟子說過這些。」

  他有什麼錯呢?

  他只是想救大家罷了。

  只是不想失去誰罷了。

  也是個可憐孩子。

  雲輓歌揉揉他的發,責怪不復存在,「這次多虧有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路星辭霎時淚流滿面,撲到師尊懷裡放聲痛哭。

  嘴裡呢喃著,「師尊,還好您沒死,還好您沒死,您活著真是太好了。」

  活著,真是太好了。

  他和他們不是不知天雷危險。

  只是都想讓自己活著。

  所以才一個又一個,不顧生死地往上撞。

  而他就算沒有修為,寧願放干藥人血也要救她……

  他們不是那群白眼狼。

  他們和他們不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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