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親自試試
「怎麼不喝?要本王餵你?」
謝孤淮站在光里,似笑非笑。
他的模樣,和之前並無不同。
甚至臉側那道一個時辰前被顧辭鳶撓出的血痕,都有些隱約的紅腫了。
白皙大手端著藥碗,因為人的體型太大一隻,將那藥碗都襯小了。
見她不回答,男人還主動往前幾步。
步履平穩,呼吸平順,碗裡的藥汁子都幾乎沒有晃動。
顧辭鳶仰頭,和他對視著。
看到這張臉,她身上各處酸痛和傷口,都又似在隱隱作痛。
似乎一切如常。
他不像知道的樣子。
可為何她心裡那般不安?
「怕苦?」謝孤淮眉梢輕挑,從袖中掏出幾個蜜餞,「是山楂的,開胃。」
顧辭鳶垂眸,看到烏黑的藥湯上,倒映著自己有些失了血色的臉。
她眨眼,嘗試藏起眼底情緒,聲音如常:
「這不是我剛吩咐人去熬的藥湯嗎,怎的熬好了不給我,還送到你手上了?」
說話時,她視線不曾離開謝孤淮端藥碗的手。
沒有任何變化。
那人開口時,也是與尋常無二的語調:
「底下人說,這是你尋來助孕的。與本王有關,自該本王親自端給你。喝吧。」
言罷,將碗強勢送到她面前。
離得這麼近,她能清楚聞到藥里摻雜的紅花味。
似乎……還有些別的味道?
她想仔細聞,但前頭謝孤淮提了句:
「除了水晶蝦,還有蝦滑和蝦醬,都是我這兒廚子的拿手絕活。他曾是春風樓的大廚,蝦滑做得順滑彈牙,鮮甜清香。本王記得你幼時常去……」
「別說了。」
顧辭鳶義正言辭打斷他的話。
然後將那碗藥一口悶了,並迅速捏著蜜餞拒絕。
可注意力,全在桌上。
是的。
她記得那位做蝦滑一絕的大廚。
由於愛這口的食客太多,清風樓那陣不得不限時限量售賣。
當年她吃過一次就流連忘返,常央求太子動用東宮那邊的人,去幫她搶蝦滑。
那也是顧辭鳶生平首次知道,蝦滑原來不止能用來涮鍋子,還有各種各樣的吃法。
其中她最惦記的,就是蝦滑茄盒。
茄子切夾刀片塞蝦滑,裹糊炸。
做好的菜品茄子軟糯吸油,蝦滑彈牙,一軟一彈,只要吃過就會徹底停不下來。
「那位大廚,竟然被你弄走了!」
她咽下蜜餞後,就迫不及待去仔細看桌上的菜品,開口時頗有些幽怨,
「當年他突然返鄉,從此杳無音訊。我讓太子殿下使了不少法子找他,可惜最後都沒尋得蹤跡,我險些以為大廚是在返鄉途中出了意外呢!」
她那時年紀小,還為此哭了好久。
可憐那麼一手無與倫比的蝦滑茄盒,連個手藝的傳人都沒尋,就斷絕了。
她是真的餓了。
邊說邊吃,茄盒將她兩頰塞得鼓鼓囊囊。
她眼睛又大又靈,閒聊時還不忘雞賊地四處打量,也不知是收集情報給誰。
謝孤淮喉結滾動,垂在身側的手抬了又放下,最後還是抬起,拇指和食指重重捏在她塞滿了的臉蛋上。
手感總是這麼好。
手下,那雙大眼睛轉過來,水汪汪的,有種魅惑而不自知的純。
「你幹嘛?」她問。
謝孤淮手指在她臉頰上搓捻,眸色愈深,聲音沙啞:
「剛剛在院中,你的臉也是如此……」
「噗——咳咳咳……」
顧辭鳶嘴裡的東西噴出,並劇烈咳嗽。
咳到腰都彎不起來。
謝孤淮淡定到眼睛都不眨,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繼續投下驚人語:
「藥效,還未徹底褪去。」
「咳咳咳咳咳……」
顧辭鳶咳得小臉漲紅,是全然喘不過氣的模樣。
但她彎下的脊樑,已經感受到了身後男人更突出的力量。
她全身一僵。
「我……」顧辭鳶聽到自己聲音艱澀,帶著點顫抖,「我還沒能吃幾口……」
然而身後男人已經俯身,男鬼般貼在她背後,氣息拂過她耳側,聲音難得的溫柔:
「剛服下助孕的藥,不是更該勤奮耕耘麼?」
又提到藥。
顧辭鳶心驚肉跳。
這藥要連服五日才能見效,中間若是再有點什麼,只怕效果會打折……
更何況,她手腳酸軟得很,根本承受不住再來一次了!
「怎麼不說話?」
謝孤淮念叨著,兩隻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明明剛開始有夫妻之實,他卻好像輕易就能記住顧辭鳶身子上的重點。
不過片刻,就讓她呼吸急促,雙眸迷離。
但……
不能。
不能再繼續了!
她在男人的嘴貼過來的那刻,用力將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聲音不大,也不清脆。
那張俊美到堪比神祇的臉上,也不過多了道紅痕。
她沒吃飯,是真沒力氣。
謝孤淮挨了巴掌,動作卻愈發肆無忌憚,眼底翻湧出讓顧辭鳶心驚肉跳的欲色。
她腦袋裡那根緊繃的弦終究斷了。
僅存的理智和一點點直覺告訴她——
不對勁。
明明在水池裡時,他藥效消退的瞬間,人就已經不舉了。
怎麼現在……怎麼可能?
在身上婢女衣服已經被撕掉一半的時候,顧辭鳶沒有焦點的眼中再次匯聚出些許光點。
她毫不猶豫,伸手向下摸去,一把就握住了頂在自己後腰的東西。
不等謝孤淮反應,她就用力將之抽出。
寒芒,隨著她的動作一同閃過……
是匕首。
被顧辭鳶握在手裡的、被燭光照亮的,是相當鋒利的匕首。
拿在手中,手感很沉。
匕首的刀把是玄鐵質地,比尋常的都要更寬、更厚,形狀奇特,應該剛好可以貼合一個高大成年男子的手心。
刀片上有不少凹槽,方便在刀刺入敵人體內時,讓血液更容易順著凹槽流出。
看過一眼,顧辭鳶就確定這匕首絕對殺過不少人。
「呵,原來你也對刀感興趣。」謝孤淮笑著從她手中,將匕首拿過去。
剛剛顧辭鳶握住時,手腕都往下沉了沉。
但落在這人手裡,卻像是他的第三隻手似的,揮動自如。
男人拇指指腹慢慢摩挲著匕首的刀把,和顧辭鳶對視:
「王妃若喜歡這把刀,不如親自試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