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顯得很無用
「你將本王與太子作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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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孤淮少見的情緒外露。
顧辭鳶都忘了回答，黑亮的眼睛睜大，只倒映出他的影子。
在她印象里，不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謝孤淮對太子都是不屑一顧的。
他看不起太子的為人，更看不起太子的智慧。
莫說將他和太子放在一起作對比了，就算某件事太子做得比他好，贏得了朝野上下的誇獎，他都半點不在意。
金錢、權勢，似乎都無法吸引這人的注意力。
可現在……
「你覺得自己生子有望，所以發覺權勢富貴的好處了？」
她挑眉，下意識想去摸藏在身側的金盒。
這些買太子小命的金子，如若她……
「呵，權勢富貴？」謝孤淮看她護金子的動作，一個勁兒冷笑，「太子的死活，影響本王得權勢富貴麼？」
他還是不甚在意的模樣。
顧辭鳶摸金的手舒展開。
想想也是。
以皇上對他的疼愛程度，還有朝中那些臣子們的心思。
說不準他今兒說要當太子，明兒就能當得上。
這人總是這樣，對唾手可得的東西半點不在意。
想到這裡，外頭突然颳起狂風。
顧辭鳶手裡的話本子突然被風吹動。
書頁翻飛。
待風平浪靜時，停在她手裡的那頁，標題用拇指大的字、加黑加重的顏體寫著：
【巧施金計疑謀東宮，誤上錦床方知暖被】
嗯？
謝孤淮瞥了眼馬車外，隨後黑著臉瞪她：
「你與本王行事，哪次沒給你辛苦錢？區區八百兩黃金，你當本王是拿來買太子小命的嗎？！」
說完，衣袖一甩，就閃身出了車馬。
外面當即響起刀劍碰撞聲。
還有連綿不絕的慘叫聲、低吼聲。
是刺殺。
上一世，太子和謝孤淮斗得最激烈時，她一天就遇到過三場刺殺，整整一日都沒吃上頓飽飯。
她也組織過不下五場刺殺，專殺謝孤淮。
是以她極了解這馬車有多牢靠。
聽著外面的動靜，她只抓好早準備的袖箭，蹲在馬車最不易被偷襲的角落裡後——
就開始看熱鬧了。
外頭殺人的，足足有三十人。
他們都穿了身深綠色的衣袍，就連頭巾、面巾都是如此。
不仔細看，幾乎可以和竹林融為一體。
顯然是早有預謀埋伏在此的。
反抗的，則是先頭並未出現在隊伍里的侍衛。
至少不下百人……
侍衛們半點不曾驚慌失措，亦守亦攻，應對得宜。
顯然早有預料推演。
謝孤淮仗著武功無人可擋，更是在人群中殺了七進七出，如入無人之境。
囂張得很。
顧辭鳶將凌亂的髮絲挽至耳後。
遺憾。
瞧這一切順利的勢頭，定看不到話本子裡那樣你死我活、逃至山林躲藏的刺殺了。
而且那些綠衣人的招式動作很有章法，一看就知是太子的武功路數。
彼此算計的權謀鬥爭，互相憎惡的暗殺刺殺……
所有話本子裡會有的內容，到太子手中，都變得不倫不類、異常簡單。
簡單到讓人完全提不起興趣。
亂軍中，她甚至再次翻開自己的話本子研讀起來。
外頭果然不到一炷香就徹底消停了。
等侍衛們將所有刺客全部活捉時，早躲到外面的顧辭鳶才從竹子後冒頭，高聲提醒：
「他們上顎齒後藏了毒囊，別讓他們服毒！」
正在手刀入鞘的謝孤淮，刀刃忽然劃了拇指，留下個不深不淺的血痕。
侍衛們紛紛扣住刺客，挨個掰開嘴查看。
全隊收穫30顆牙齒，和35個毒囊。
30個活口證據，都無需謝孤淮開口，底下人就紛紛義憤填膺將人押送回京。
留下保護他們的人，也各自散開收拾殘局。
都走出幾丈遠了，還能聽到他們小聲抱怨：
「想好好休息都不行，難得我堆了個那麼齊整的灶台，劈點竹子當柴火，咱們烤肉吃多好……都讓些沒眼力見的給毀了。」
「也是太……太迫不及待了。主子這才離開京城五里地，都還沒離開都城地界呢，竟就敢下手了……」
「就是，才上路半個時辰就來刺殺，太……太蠢笨了這也……」
剛剛還盈滿竹香，清靜優美的竹林，此時已潦草一片。
茂盛翠綠的竹子被成片成片砍倒，地上灑滿熱血。
熱血浸潤土地，讓這片地上滿是雜亂的腳印……
顧辭鳶提起裙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細查看裙擺和鞋底。
結果還是在左鞋鞋尖處發現了黃豆大小的血痕。
她天都塌了。
再顧不上追問刺客的事，忙跑到小溪邊，蹲在水旁，用帕子沾水仔細擦拭著自己的繡花鞋。
蘇繡湖綢做的，可貴著呢。
「你果然了解太子。」
四周明明沒有腳步聲，謝孤淮卻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借著澄澈的溪水水面，在粼粼金光的反射下，她看到那男人正與她一同望著溪水。
他被照亮的面龐，印著慍怒。
顧辭鳶繼續將帕子浸入水中漂洗，任由無形的水流從指縫中流走。
半晌，她才開口：
「畢竟自幼相識。三殿下與他是親兄弟，對他的了解更在我之上呢。」
否則，怎麼能精準預判太子要在這片竹林動手，還主動停車製造機會？
謝孤淮聽她這話，用鼻子發出冷哼。
「錚——」
刀片出鞘的動靜在顧辭鳶身後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從脖頸處刮過的一陣微風。
顧辭鳶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人要殺自己。
但不等她去摸袖中匕首，上游就又響起「咕咚」一聲。
謝孤淮那柄明顯有些卷刃的刀，被擱在了溪水中。
紅色在透明的水流中擴散。
溪水淙淙，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將刀刃上的血跡沖刷得七七八八。
謝孤淮這麼個金尊玉貴養尊處優的人，就在緊挨著她的位置直接席地而坐。
就坐在上風口。
他身上的血腥味，全順風飄到了顧辭鳶這裡。
「你幾番對太子重拳出擊，本王若再不做點什麼，豈不顯得很無用？」
他說。
（還有更新耶）